第2章

第二章 只接受一次性付清

黎樾看着她,冷漠開口:“你家賣的是蛋糕還是刺蝟,喫一口能把孩子嘴戳破個洞。”

呂嘉脣動了動,想解釋,又聽他語氣更涼:“開門做生意的,凡事講究良心,像你這種人,爲了錢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真是讓人噁心。”

這話難聽,連張老師和負責的警察都有點兒聽不下去。

可黎樾卻字字如釘。

“除去該有的一應賠償,如果我兒子要是有後遺症,或是留下心理陰影,我一定會走法律程序起訴你。”

呂嘉是做媽媽的,很體諒這種孩子受傷時的急迫心情。

但或許是因爲面前站着的,說話尖銳刺耳的人是黎樾,所以她不僅感到羞窘,心裏還像是被紮了下。

她想,喫蛋糕受傷的人不該是黎樾的兒子,應該是她纔對。

是她把一袋子牙籤都吞進了肚子。

呂嘉緩緩吸了口氣,極力讓聲音平穩:“對不起,這件事我會負責,有甚麼問題,您聯繫我,我管到底。”

黎樾臉色比剛剛說那些疾言厲色的話時,還要差。

見他們劍拔弩張,警察開了口:“那個......那個呂嘉是吧,你過來,把你們店裏的監控給我們看看,拿了吧?”

“拿了拿了。”

來之前,警察在電話裏說了,呂嘉手機連着店裏監控,已經將視頻調出來,但還沒來得及看。

她其實抱有很大的希望,覺得自己沒有將牙籤遺漏在蛋糕裏。

畢竟,她從18歲高中畢業後,就去了烹飪學校學西點,兩年學徒都是班裏第一,在南城打工的時候,大酒店後廚幹了三年。

回到柳城又開了四年的蛋糕店。

整整九年的經驗,做事又可以稱一聲仔細,從業以來也沒有任何問題,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可是看到監控裏,這段時間非常熟悉的身影出現時,心還是沉了沉。

她那親爹親媽硬要介紹的相親對象,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的男人,拿牙籤從試喫托盤裏插了個芒果千層,趁她不在,招呼也不打就進了操作間。

左看看,右看看,還用手指抿了下刮板上的奶油,最後將牙籤隨手插進了蛋糕裏。

又從桌上剩餘的小玩具裏拿了個放上去。

呂嘉眼前一黑,心臟抽疼。

她去後面庫房取東西來打包蛋糕,根本沒察覺操作間有人進來,前面的店員也不知道攔着。

出來時,這人也走了。

這牙籤不是她遺漏的,但卻實打實因她而起。

呂嘉咬咬牙,只能認了這個啞巴虧。

等她回去再算賬!

這時談話室裏的人也都看清了,神色複雜地看了眼呂嘉,不等說話,呂初陽扒着桌子,努力踮腳看向手機屏幕。

咦了聲,胖胖的小手指過來:“媽媽,齊叔叔,他又來找你啦!”

呂嘉已經沒心思制止兒子在她不歡而散的前男友面前說些不該說的了,低着頭承認錯誤。

“的確是我的原因,怎麼處罰我都接受。”

張老師氣壞了:“你們家在柳城一向口碑挺好,我還經常刷你的視頻跟你學做蛋糕做美食,結果你們家衛生環境這麼差嗎?你知不知道這個視頻傳出去,你以後別想有生意了!”

隨便有人進操作間,還動手去抹工具上的奶油,用過的牙籤亂插,哪個消費者能滿意。

警察也嚴肅起來:“問題不小,應該報給相關部門停業整頓,這個人不管是不是你店裏的員工,他的出現,是你失職。”

呂嘉掐着掌心,艱難道:“我保證就這麼一次......”

話沒說完,黎樾冷冷打斷:“他是你甚麼人?”

呂嘉不知道他問這個幹甚麼,可能是想追究到底,想起她和黎樾的關係,不由看了眼趴在那看手機的兒子。

默默低下頭:“我丈夫去世以後,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

屋內一陣沉默。

黎樾許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怔了下,很快又恢復面無表情。

冷漠地看着她,從頭打量到腳,廉價襯衣,不值錢的牛仔褲,普普通通的運動鞋。

齊劉海,馬尾辮,除了白,眼睛大,真是一無是處的女人。

四年都沒長進,永遠混得這麼差。

死了老公,一個人帶孩子謀生,還攤上這麼個相親對象,生活一地雞毛,可曾後悔過當年那麼絕情對他呢?

費盡心機跟他演戲,害得別人險些死了,又拿走了那麼多錢,按理說足夠生活,又結了婚開了店,還做着自媒體,怎麼還能窮得叮噹響。

難道是這幾年,跟她那個短命老公,把兩百萬都揮霍掉了。

那也挺能耐的。

可黎樾不會再對這個擅長裝可憐,博同情的女人生出一絲一毫同理心。

他指着手機屏幕:“你叫呂嘉是吧?我不管那是你相親對象也好,死了重生的老公也罷,總之,我會讓律師聯繫你,所有的賠償......”

說到這,黎樾突然向前一步,離着呂嘉一臂之遙,每個字都清晰地從齒縫裏吐出來:“我只接受一次性付清。”

呂嘉的心就被他最後這句話重重捶了下,疼得都有點扭曲了。

好熟悉啊。

太熟悉了。

這句話她是不是說過。

呂嘉不知道心裏的滋味兒爲甚麼這麼難受,她聽到黎樾問她是不是呂嘉時,還以爲這人把她忘了呢。

雖然始終都覺得電視上演的那些橋段,比如面對面都認不出熟悉的人,或者聽不出聲音,都是假的。

她隔着一條街都能認出經常順她店裏麪包的房東阿姨。

但也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萬一呢,萬一黎樾過去幾年,有妻有兒,家庭圓滿,羞於提起當年離經叛道的一段露水情緣,刻意將她忘卻。

好像也挺說得過去的。

其實忘了也好,初戀這種東西,真是沒有非得記住的必要。

但黎樾最後一句話,讓呂嘉意識到,這人不僅記得她,還討厭她。

也是,以黎樾這傢伙的記仇,嘴毒,腹黑,蔫壞兒,睚眥必報,不該將她忘了。

如今抓住把柄,落井下石,冷嘲熱諷,順便再踩她一腳,恐怕也難解心頭之恨。

畢竟,是她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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