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日天亮,小姐才從禪房出來。
扶風早已走了。
她臉上還帶着紅暈,馬車上,她抓着我的手激動地快要哭了出來。
“他說會娶我做正妻,阿秋,沒想到我真的要當皇子妃了!”
我低着頭,有些心虛,不敢接話。
小姐認定昨夜的人是三皇子。
接下來幾日,她在府中比從前硬氣多了。
廚房送來的燕窩稍涼,她直接砸了碗,讓管事重新燉。
嫡小姐定下的雲錦,她也讓人送進自己院裏。
嫡小姐找上門,她連房門都沒開,只讓我去應付。
“幾匹料子而已,等我做了皇子妃,自會還她。”
可嫡小姐也不是喫素的,她爲了名聲不好懲罰自己的妹妹,便讓人連扇了我幾個耳光。
我的臉還腫着,小姐就讓我連夜趕製新衣、騰空箱籠,只等三皇子派人上門提親。
可我們沒等來三皇子,卻等來了定國公府的人。
十六抬聘禮送進沈府,夫人親自迎到正堂,笑得連嘴都合不上。
定國公府要替嫡孫周景安求娶小姐。
半年前,定國公老夫人在佛寺見過小姐。
那日小姐扶着一個摔倒的老婦走了半條山路,還把自己的素齋分給寺外的乞兒。
那老婦和乞兒都是她花錢找來的。
老夫人當下便覺得沈家三小姐溫柔耐心,不嫌棄貧苦之人,便認定她最適合照顧自己的孫子。
周景安幼時發過一場高熱,燒壞了腦子。
我和小姐曾在宴上見過他一次,他坐在席間流着口水,抓住一個丫鬟的袖子死活不肯鬆手,最後當衆尿溼了褲子。
夫人卻巴不得有這門婚事。
周景安即使癡傻,也是國公府的嫡孫,只要小姐嫁過去,沈家便算攀上了國公府。
正堂裏,夫人已經讓人收下聘書。
小姐急得砸了半屋子的東西,又坐回書案前,給三皇子寫了第二封信。
信上寫自己被嫡母逼着嫁人,請他儘快上門。
若暫時不能給她正妻之位,哪怕無名無分地跟着他也好。
她將信塞給我。
“告訴他,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帶着信去了三皇子府外,依舊將扶風叫了出來。
扶風看見我,臉色變了。
我把信遞了過去。
“我家小姐讓我交給你的。”
他接過去匆匆塞進袖中,始終不敢看我。
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上一世,我替小姐製造偶遇、經營名聲,最終幫她嫁進三皇子府。
她卻硬將我指給了扶風。
“我嫁三皇子,你嫁他的侍衛,主子配主子,丫鬟配侍衛,這才叫圓滿。”
可扶風卻早已有了心上人,對我十分冷淡。
後來那個女人被接進家中,我一個主母反而成了伺候他們的丫鬟。
我若反抗,扶風便對我動手。
“你本就是伺候人的丫鬟,伺候誰又有甚麼分別?”
最嚴重的一次,他將我從臺階上踹下去,我流了滿臉的血,回皇子府求小姐允許我和離。
小姐只看了我一眼。
“扶風是習武之人,脾氣難免粗些,你一個丫鬟能嫁給他做正妻,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不久後,三皇子迎娶了一位嫁過人的貴女爲側妃。
小姐爲此與他大吵一架。
她聽人說,三皇子看中的不是那位側妃的家世,而是偏愛已經嫁過人的女子。
小姐不相信,便決定親自試探。
“阿秋,你如今也是有夫之婦,正好替我試試。”
她命嬤嬤給我換上衣裙,又逼我喝下一杯摻了藥的酒,將我送進三皇子的房間。
那晚三皇子喝得大醉。
我渾身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強佔了我。
小姐一直守在外面。
等裏面傳出動靜,她才帶人闖進來。
她當着滿院下人的面質問三皇子,三皇子深感愧疚,低頭哄小姐。
爲了證明自己愛的人只有小姐,他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是這個賤婢不知廉恥,趁本王醉酒主動勾引。”
他當場下令:“有夫之婦不守婦道,按規矩沉塘。”
扶風也被叫了過來。
我告訴他,是小姐逼我喝了藥,也是她讓人將我送進書房。
扶風看見我身上的痕跡,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你讓我成了整個皇子府的笑話,還有臉狡辯?”
最後,是扶風親手將石頭綁在我身上。
我死在了這場莫名其妙的配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