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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雪接過衣服,輕輕笑了。
“那阿鴛姐姐呢?”
陸硯辭這纔看向我。
“她在旁邊看着就好,她這身衣裳不適合上馬。”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袖裙。
這是陸硯辭親自給我挑的。
他說月白襯我,寬袖顯得端莊。
像他想象裏留在家中等夫君回家的古人。
可現在,它成了我不能上馬的理由。
“硯辭,要不我換一身現代的衣服吧。”
“阿鴛,別掃興。”
我一下子蔫巴下去了。
去馬場的路上,沈照雪坐在陸硯辭旁邊。
她已經換上那身窄袖騎裝,長髮用陸硯辭做的新木簪挽着。
“這木簪看着還有點粗,回去我再替你磨一磨。”
“已經很好了。”
我忽然想起兩個月前,他第一次帶我去馬場。
那時我站在圍欄外,看見有人騎馬從草地上跑過。
我看得出神,忍不住問他:
“陸硯辭,我也可以學嗎?”
“你膽子小,安安靜靜站在旁邊就好,騎馬太野不適合你。”
我以爲他是怕我受傷,原來他只是覺得我不該。
到了馬場,陸硯辭親自替沈照雪挑了匹馬。
沈照雪站在旁邊,略有些緊張。
“我很多年沒騎了,怕生疏。”
“有我在。”
他說完,便俯身替她檢查馬鐙,親手把護腕遞過去。
沈照雪手腕細白,陸硯辭替她扣護腕時動作很小心。
我站在他們身後,懷裏還抱着他們的東西。
工作人員問我:
“這位小姐也要騎嗎?”
我還沒開口,陸硯辭已經替我答了。
“不用,她看着就好。”
沈照雪踩上馬鐙時,身子晃了一下。
陸硯辭立刻扶住她的腰。
“別怕,腳踩實。”
“這樣對嗎?”
“很好,真棒”
那樣的耐心,我很少見過。
我學小楷時,筆鋒稍歪,他會皺眉。
“阿鴛,手腕別塌。”
我背詩慢了,他說我心浮。
我煮茶時水溫高了,他說我沒有靜氣。
可是沈照雪握繮繩的手都錯了,他也只是走過去,一點一點替她調整。
“照雪,你很有古時世家女的風骨。”
世家女的風骨。
我穿了這麼久漢服,寫了這麼久小楷,學了那麼多古法點心。
在他嘴裏,也只換來一句“穩妥”。
沈照雪纔剛上馬,就已經有了風骨。
她騎着繞行了一圈,然後下來。
“阿鴛姐姐,要不你也試試吧。”
“她不用,她只適合在家中打理,騎馬她學不會。”
於是沈照雪重新上馬。
那匹馬受了驚,猛地往旁邊偏了一下。
陸硯辭立刻衝過去,一把抓住繮繩,將她從馬上扶下來。
沈照雪落地時腳下一軟,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嚇到了?”
“有一點,剛纔那一下,我還以爲要摔下去了。”
可剛纔那匹馬偏過來時,我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手背撞在粗糙的木欄上。
早上被燙過的地方又被蹭開,滲出一點血。
沈照雪這時纔看見我。
“阿鴛姐姐,你是不是也嚇到了?”
“她又沒上馬,能嚇到甚麼?”
可他很快看到了我手背上的血,眉頭一皺。
“我早說你不適合來這種地方,回去塗個藥,淨添亂。”
手背上的傷的疼感似乎遲鈍了。
回去時,沈照雪坐在前排。
沈照雪低聲和陸硯辭說話。
“今天很開心,只是可惜沒能真正跑起來。”
“下次我再陪你來。慢慢練總能學會。”
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大學室友林夏發來的消息。
【阿鴛,你之前不是說想做文創策展嗎?】
【我們工作室最近缺人,你要不要來試試?】
我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大學畢業時,我也拿到過一個文創工作室的實習機會。
我喜歡把歷史做成能被人看見的東西,所以我想去。
可陸硯辭說:
“你只需要在家打理就好,我養得起你。”
可現在,我低頭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很想笑。
我點開輸入框,一個字一個字打過去。
【可以,我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