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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傅斯年果然提着蟹黃包回來了。
他還買了茉莉花。
插在牀頭的花瓶裏。
“晚晚,起來喫早餐了。”
他幫我把病號服的領口整理好。
動作十分自然。
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那盒冒着熱氣的蟹黃包。
突然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怎麼不喫?”
拉開椅子坐在我身邊,傅斯年問道: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我搖搖頭。
“只是沒甚麼胃口。”
他嘆了口氣。
夾起一個包子遞到我嘴邊。
“多少喫一點,你身體本來就虛弱。”
“如果不按時喫飯,抵抗力下降,傷口癒合得更慢。”
他總是能把所有的關心都包裝成醫學上的合理建議。
我勉強咬了一口。
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傳來乾澀的刺痛。
喫完早餐要去醫院換藥。
傅斯年親自開車送我。
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
看到我們的很多同事,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傅醫生對虞醫生真是沒話說。”
“是啊,每天親自接送,連藥都是親自配的。”
“虞醫生雖然毀容了,但有這麼個好男人守着,也值了。”
這些話落進我的耳朵裏。
曾經覺得甜蜜。
現在只覺得刺痛心扉。
牽着我的手,傅斯年在一衆豔羨的目光中走向電梯。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很享受這種被所有人視爲深情男人的感覺。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從裏面走出來的趙曼,穿着白大褂,化着淡妝。
原本白皙的脖頸上,那道細小的紅痕已經消失了。
光潔如新。
“傅醫生,早啊。”
趙曼笑着打招呼。
目光卻挑釁的落在我的臉上。
“虞醫生也來換藥啊。”
“你的臉......好像比昨天更紅了呢。”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
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看來進口藥的效果,也不過如此嘛。”
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緊,傅斯年臉色一沉。
對着趙曼冷聲說道。
“趙醫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晚晚的傷比較嚴重,恢復週期自然長。”
“你如果很閒,不如去查查房。”
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這副維護我的姿態。
完美得無懈可擊。
趙曼撇撇嘴。
似乎有些委屈。
“我只是關心一下同事嘛。”
說完,她踩着高跟鞋走開了。
轉過頭,傅斯年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髮。
“別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好看的。”
看着他深情的眼眸。
我輕輕笑了一下。
“是嗎?”
鄭重的點點頭,傅斯年答道。
“當然。”
中午的時候,護士長讓我去傅斯年的辦公室拿一份會診資料。
走到門口時,門虛掩着。
趙曼嬌滴滴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斯年,你今天早上好凶啊。”
“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給我難堪。”
傅斯年的聲音透着無奈。
“我那是在做戲給她看。”
“這裏是醫院,人多眼雜。”
“萬一她鬧起來,對你競爭主治醫師的名額不利。”
趙曼輕哼了一聲。
“那你給我的藥還有沒有了?”
“我脖子上雖然好了,但是腿上還有一塊舊疤呢。”
傅斯年沉默了兩秒。
“那藥很珍貴,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弄到。”
“你省着點用。”
趙曼不依不饒。
“你不是說全給我用嗎?”
“反正虞晚那張臉已經爛透了。”
“給她用進口藥,純屬浪費。”
“還不如給我,我還要代表科室去參加評選呢。”
辦公室裏安靜了片刻。
隨後傳來傅斯年低低的笑聲。
“好,都給你。”
“她那邊的生理鹽水我加了點色素,她看不出來的。”
“只要哄着她,她就不會懷疑。”
“等她徹底死心接受了自己毀容的事實,我就算仁至義盡了。”
站在門外,我手裏拿着手機。
錄音界面的波浪線平穩的跳動着。
把這些字字句句,清晰的記錄下來。
我沒有推門進去。
也沒有衝進去質問他。
我只是平靜的按下停止鍵。
保存錄音。
然後轉身離開了長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剛錄好的錄音,被我直接轉發給了醫調委的調查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