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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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傅斯年果然提着蟹黃包回來了。

他還買了茉莉花。

插在牀頭的花瓶裏。

“晚晚,起來喫早餐了。”

他幫我把病號服的領口整理好。

動作十分自然。

我坐在餐桌前。

看着那盒冒着熱氣的蟹黃包。

突然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怎麼不喫?”

拉開椅子坐在我身邊,傅斯年問道:

“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我搖搖頭。

“只是沒甚麼胃口。”

他嘆了口氣。

夾起一個包子遞到我嘴邊。

“多少喫一點,你身體本來就虛弱。”

“如果不按時喫飯,抵抗力下降,傷口癒合得更慢。”

他總是能把所有的關心都包裝成醫學上的合理建議。

我勉強咬了一口。

嚥下去的時候,喉嚨傳來乾澀的刺痛。

喫完早餐要去醫院換藥。

傅斯年親自開車送我。

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

看到我們的很多同事,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傅醫生對虞醫生真是沒話說。”

“是啊,每天親自接送,連藥都是親自配的。”

“虞醫生雖然毀容了,但有這麼個好男人守着,也值了。”

這些話落進我的耳朵裏。

曾經覺得甜蜜。

現在只覺得刺痛心扉。

牽着我的手,傅斯年在一衆豔羨的目光中走向電梯。

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很享受這種被所有人視爲深情男人的感覺。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從裏面走出來的趙曼,穿着白大褂,化着淡妝。

原本白皙的脖頸上,那道細小的紅痕已經消失了。

光潔如新。

“傅醫生,早啊。”

趙曼笑着打招呼。

目光卻挑釁的落在我的臉上。

“虞醫生也來換藥啊。”

“你的臉......好像比昨天更紅了呢。”

她故意壓低了聲音。

用只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看來進口藥的效果,也不過如此嘛。”

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緊,傅斯年臉色一沉。

對着趙曼冷聲說道。

“趙醫生,請注意你的言辭。”

“晚晚的傷比較嚴重,恢復週期自然長。”

“你如果很閒,不如去查查房。”

在外人面前,他永遠都是這副維護我的姿態。

完美得無懈可擊。

趙曼撇撇嘴。

似乎有些委屈。

“我只是關心一下同事嘛。”

說完,她踩着高跟鞋走開了。

轉過頭,傅斯年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髮。

“別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好看的。”

看着他深情的眼眸。

我輕輕笑了一下。

“是嗎?”

鄭重的點點頭,傅斯年答道。

“當然。”

中午的時候,護士長讓我去傅斯年的辦公室拿一份會診資料。

走到門口時,門虛掩着。

趙曼嬌滴滴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斯年,你今天早上好凶啊。”

“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給我難堪。”

傅斯年的聲音透着無奈。

“我那是在做戲給她看。”

“這裏是醫院,人多眼雜。”

“萬一她鬧起來,對你競爭主治醫師的名額不利。”

趙曼輕哼了一聲。

“那你給我的藥還有沒有了?”

“我脖子上雖然好了,但是腿上還有一塊舊疤呢。”

傅斯年沉默了兩秒。

“那藥很珍貴,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弄到。”

“你省着點用。”

趙曼不依不饒。

“你不是說全給我用嗎?”

“反正虞晚那張臉已經爛透了。”

“給她用進口藥,純屬浪費。”

“還不如給我,我還要代表科室去參加評選呢。”

辦公室裏安靜了片刻。

隨後傳來傅斯年低低的笑聲。

“好,都給你。”

“她那邊的生理鹽水我加了點色素,她看不出來的。”

“只要哄着她,她就不會懷疑。”

“等她徹底死心接受了自己毀容的事實,我就算仁至義盡了。”

站在門外,我手裏拿着手機。

錄音界面的波浪線平穩的跳動着。

把這些字字句句,清晰的記錄下來。

我沒有推門進去。

也沒有衝進去質問他。

我只是平靜的按下停止鍵。

保存錄音。

然後轉身離開了長廊。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

剛錄好的錄音,被我直接轉發給了醫調委的調查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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