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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聚餐那天，爸媽把謝謝惠顧的飲料瓶全推給了我。
轉頭將我抽中的再來一瓶，塞給了養女。
“妍妍運氣真好，以後的事業肯定也一帆風順。”
哥哥在一旁笑着附和。
“小妹以後肯定有出息，不像沈向晚，讀書也是在混日子。”
談了三年的男友，沒替我說話。
反而將我剝了十分鐘的蝦，放進了養妹碗裏。
“妍妍手笨，總得要照顧好她。”
養妹卻忽然故作委屈。
“姐姐怎麼不說話，是不高興我找到好工作嗎？”
爸媽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妍妍進的是大集團，你找不到工作也就算了？”
“還嫉妒妹妹，真是上不得檯面！”
可我手上也有兩份入職邀請。
一份是本市最好的上市公司，人事還在催我入職；
另一份是去極地科考站駐紮，三年不得回家。
既然我的未來他們不在意，那我就收回所有的期待。
我點開手機，在那份漂洋過海的保密協議上籤下姓名。
從此以後，故人是路人，風雪照我身。
......
簽名時，我的動作很慢。
甚至還有幾分期待他們發現這份合同。
可是沒人注意到我。
爸媽還在聊林書妍一週後入職的事情。
言語間全是掩飾不住的驕傲與喜悅。
“那個公司的福利待遇可是出了名的好，妍妍這次進去，算是站穩腳跟了。”
“是啊，咱們家總算要出個金鳳凰了。”
媽媽說着，直接掏出手機。
翻出通訊錄裏的老家親戚，開始挨個打電話報喜。
我收起手機，拿起那個印着謝謝惠顧的飲料瓶。
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口。
劣質的香精味在口腔裏蔓延。
澀得發苦。
像極了我從被捧着的月亮，變成暗淡星塵的十八年。
四歲那年，家裏突發火災。
林書妍的爸媽爲了救我，犧牲了。
爲了報答這份恩情，爸媽收養了成爲孤兒的林書妍。
自那以後，父母的關注、哥哥的疼愛，連同那場大火後的愧疚，
全數壓在我身上，困住了我整個青春。
我的房間變成了林書妍的練舞室；
我的獎狀不再被高高掛在牆上。
因爲林書妍成績不好，我每次的第一名，
都是在她脆弱的心靈上撒鹽。
男友陸言川不耐煩地瞥了我一眼。
“沈向晚，你少耍小脾氣。”
“妍妍一畢業就進大廠，讓她喫點好的怎麼了？”
“你沒找到工作，是你實力不行，能不能別掃興？”
握着飲料瓶的手指，微微收緊。
決定帶戀愛兩年的男友帶回家見父母前，
我曾焦慮到好幾天都沒睡好覺。
最後哭着問他會不會也覺得我欠了林書妍兩條命，
以後也會要求我無條件爲她的利益讓步。
那時陸言川心疼地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信誓旦旦地承諾他這輩子只會站在我這邊，絕不會讓我受委屈。
可見家長時，陸言川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跳芭蕾的林書妍身上。
哪怕我早早提醒他，林書妍最喜歡裝模作樣。
小時候，總會挑親戚們在場的時候讀書寫字；
還會故意摔壞爸媽心愛的東西，污衊是我乾的。
那時陸言川說林書妍太壞了。
見面後，他卻指責我心思狹隘。
說一個寄人籬下的小女孩愛表現不是壞事。
在他眼裏，我的委屈是小心眼，我的隱忍是理所應當。
而此時，號稱有潔癖，握手都要求我洗十遍的陸言川。
卻接過林書妍吐槽不好喝的奶茶，自然地抿了口。
“下次不買這種口味了。”
我失望地收回視線，伸手準備拿面前的楊枝甘露。
下一秒，就被哥哥用筷子打了下。
“沈向晚，你多大了？還和妹妹搶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