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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護士來做術前準備,發下一張家屬須知單。
上面列了六項術後護理注意事項,最後一條加粗標註。
“以上操作須由家屬或固定陪護人完成,不建議患者自行處理。”
我媽看完單子,遞給我爸。
“翻身、觀察引流管、夜間體溫記錄這些,你學一下。你家離醫院近,她出院頭三天住你那邊,換藥複查你負責。”
我爸接過單子掃了一眼。
“引流和傷口涉及隱私 部位吧?她是女孩子,你來比較合適。”
“我白天要上班,安安放學也得接。”
“那我就不上班了?”
護士端着托盤問。
“誰去護士站學操作?”
我媽指了指爸爸。
“他去。”
我爸把須知單遞回來。
“她媽去。”
他們同時看向我,等我開口。
我掀開薄被,扶着牀沿慢慢坐起來。
腹部傳來一陣鈍痛,我咬着牙沒出聲。
“護士姐姐,那個操作流程培訓,我自己去學行嗎?”
護士看了看我爸媽,兩個人都沒有出聲。
“你是患者本人,術後前三天翻身都會很疼,這些最好是——”
我穿上拖鞋。
“我先學着,萬一用得上。”
我穿着病號服走進護士站旁邊的示教室。
一個女兒指着模型,教母親操作。
護士給了我一套打印資料。
我把引流、翻身和測溫的注意事項記進手機備忘錄。
二十分鐘後我回到病房,我媽正幫我鋪新買的毛巾,看見我,趕緊過來扶我躺下。
“怎麼自己跑去了,叫我一聲啊。”
我爸擰開保溫杯,把水遞到我手邊。
“學了甚麼?有不懂的爸給你問。”
“都挺簡單的,”我說,“我記好了。”
我媽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們晚晚從小就懂事,學甚麼都快。”
我想問她,如果我不懂事,非要她陪着呢?
我張了張嘴,沒問。
下午,我媽又帶來一鍋排骨湯。
我爸傍晚來接班的時候,順手買了一盒我愛喫的栗子糕,還把牀邊鬆動的插座擰緊了。
十二年來,需要家屬簽字時,他們總把筆推給對方。
晚上九點,我媽離開後,我爸坐在門邊的陪護椅上處理工作消息。
我趁他不注意,給程遙發了一條微信。
“我出租屋的儲物櫃密碼是0316。如果明天早上七點你沒收到我消息,幫我去拿櫃子最底層的牛皮紙信封。”
程遙很快回了消息。
“?你爸媽不是都陪着你嗎?”
我看了一眼門口。
我爸正對着電話低聲說。
“你放心,她媽明天一早就來換我,不會沒人管的。”
我鎖上手機,又覈對了一遍儲物櫃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