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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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從不化妝的閨蜜一定要給我畫眉毛。

我本想拒絕,男友卻執意要我答應。

林青下手很重,削尖的筆反覆剮蹭我的眉骨。

皮膚的刺痛傳來,我想躲開,卻被吳晨按在原地。

“你別亂動,不然青青不好發揮。”

林青把筆遞給吳晨:“另一邊你來畫,這才叫‘舉案齊眉’。”

吳晨笑着接過眉筆,

每畫一筆,

兩人就是一陣爆笑。

“來欣賞一下我們的藝術。”

兩條眉毛一高一低,又粗又黑雜亂得像兩條蟲子。

掉落的墨粉蹭花了精緻的妝容。

化妝師在一旁直嘆氣。

林青俏皮地吐吐舌頭:“只是個玩笑,你不會生氣吧?”

這樣的玩笑,從這場婚禮開始我聽過無數次。

試妝的時候,林青問吳晨抱着我睡覺會不會做噩夢。

因爲飛機延誤,我爸媽沒能出席婚禮,林青笑我還沒擺脫原生家庭。

試穿婚紗,林青摸摸我的肚子問幾個月了,難怪這麼着急。

這些都被吳晨一句輕飄飄的“只是玩笑”揭過了。

於是我也釋懷地笑了,

“畫不齊眉毛,怎麼舉案齊眉呢?

這個婚,還是別結了。”

......

“聽晚,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幽默細胞?”

吳晨哈哈大笑。

林青也笑着附和,

“是不是因爲跟我和晨哥這種有趣的靈魂呆久了?”

我沉默着鬆開早上六點起來做造型的盤發,

又用溼巾去擦畫了五個小時的妝,

給花一萬塊錢請的化妝師結了尾款。

吳晨和林青的笑聲戛然而止。

“不是吧小晚,開個玩笑而已,真生氣了?”

婚紗禮服設計複雜,我扯了幾下沒找到拉鍊。

林青衝吳晨直跺腳,

“我就說小晚玩不起的!你快攔着點啊!

不然我成甚麼了,我成千古罪人了!”

吳晨黑着臉站在一邊,

“沈聽晚,你想清楚,天天喊着要結婚的是你不是我!

你現在說不結就不結了?”

我脫了腳上磨腳的婚鞋,赤腳站在地毯上,

“嗯,我不結了。”

我抬腳想走,卻被吳晨死死攥住胳膊。

“都說了只是個玩笑,青青專門活躍氣氛的。”

他沉吟了一下,

“你要是不喜歡,以後可以不開這種玩笑,

但你也別拿我們的婚姻大事當玩笑!”

玩笑,我和吳晨的關係,就開始於一場玩笑。

林青帶我去參加她們社團的聚會,酒後大家玩起真心話大冒險。

吳晨輸了,抽到“向在場的任意一位女生告白”的卡片。

他拿起卡片,徑直朝林青的方向走來。

卻在最後關頭向右轉身,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我喜歡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林青在一旁擠眉弄眼,起鬨着:“快答應他!”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對面前紅着臉的男人點了頭。

那之後吳晨無論颳風下雨,都會穿過大半個校園給我送早餐。

他告訴我,其實在迎新晚會上就想要我的微信。

但我當時不怎麼和人說話,看起來格外高冷。

他這才曲線救國,先要到了我閨蜜林青的微信,

那天好不容易找到約我出來的機會,腦子一熱就告白了。

我當時聽了,好笑之餘也有感動。

我本來就是個不善社交的性格,有了林青,有了他,大學生活才豐富起來。

後來直到我和吳晨領完結婚證,林青纔在那天晚上向我坦白;

“小晚,其實當初晨哥是想和我告白來着,被我拒絕了七次,

那天晚上他賭氣才和你說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現在看你們倆修成正果了,我也真心爲你們開心,

那個表白的烏龍我纔敢說給你聽。”

吳晨和林青他們平時就玩得很開,聚會上的遊戲玩起來擁抱、親吻都不在話下。

我問過吳晨無數次,他向我保證只是遊戲,他只把林青當兄弟。

我平時總被他倆說太假正經,缺乏幽默細胞,也沒甚麼立場反駁。

林青既然說開了,我也只能扯着嘴角笑笑。

但現在玩笑開到了我的婚禮上,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了,只剩滿嘴苦澀。

“沈聽晚,你今天走出這個房間,婚禮立馬換人。”

吳晨冷聲牽起林青的手,眼睛卻死死盯着我。

“小晚,親戚朋友都在臺下看着,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胡鬧啊!”

林青蹙眉看着我,滿臉不贊同。

我笑了:“你們胡鬧了那麼多次,也讓我胡鬧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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