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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裹挾着細雨吹到身上的時候,才發覺我渾身都在抖。
回頭看了一眼,沈硯辭沒有追出來。
雨越下越大,我沒有帶傘。
他連一條短信都沒有發。
我自嘲地勾起脣角。
餘非晚,別做夢了,他不會來的。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司機是個中年阿姨,她看我被雨淋溼,默默調高了暖氣。
我隨手翻着朋友圈,刷到大學輔導員發出的優秀畢業生合照。
照片中,沈硯辭和溫時歲各自手捧一束花,並肩而立。
那是他們感情最好的一年,情深意重,恣意風發。
這張照片拍下後沒多久,溫時歲出國進修,單方面宣佈分手。
沈硯辭從此一蹶不振。
是我趁虛而入,追了他兩年。
現在想想,就連那兩年,他們兩個也從沒有斷過聯繫。
甚至偶爾約着見面,解決需求。
他給了溫時歲一切。
從指縫裏漏給我的邊角料,我卻視若珍寶。
司機從倒車鏡看了我一眼,遞來一張紙巾。
我這才發覺,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到公寓門口後,我向司機道了謝。
我洗了個熱水澡,坐在牀上,給陳老師發去消息。
【陳老師,我想重新畫畫。】
下一秒,陳老師的電話撥了過來。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
“非晚,我等你這句話等了三年,當時我就說,你的靈氣不該被任何一個人埋沒。”
他的聲音穿過聽筒,一下戳破我強忍的眼淚。
當初沈硯辭說過,家裏只需要一個藝術家。
他的事業正處於上升期,於是我甘願封存自己的油畫夢想,做一個照顧他起居的保姆。
他徹底忘了,從前的我也在自己熱愛的領域發着光。
“非晚,我給你訂一週後飛往A市的機票可以嗎?”
“三天後吧。”
我說。
我再也不想,做誰的附屬品了。
晚上,我去兼職的酒吧上最後一個班。
沈硯辭從不吝嗇給我零花錢。
只是我不想完全依靠他生活。
剛到酒吧,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嬉笑。
VIP卡座。
溫時歲坐在中間,指尖夾起一根香菸。
沈硯辭自然地拿出打火機點燃。
彷彿這樣的動作,他們已經做了成百上千次。
沈硯辭的好兄弟,周聿調侃兩人:
“說真的,還是你們兩個最般配,兩個在學校叱吒風雲的人物,突然分手了,不知道有多少人意難平。”
溫時歲笑了笑,沒說話。
沈硯辭像是心不在焉,隨口說了一句:
“別亂說。”
有人嬉笑着提到我的名字。
“硯辭,你當年跟時歲分手,那叫一個要死要活,還發誓以後終身不娶,怎麼才過兩年就跟餘非晚在一起了。”
“我們當時都想不通,她究竟哪一點比得過時歲。”
一瞬間,空氣靜默了。
“我們已經是過去式了,老問這些沒意思了啊。”
溫時歲狀似不在意,眼神卻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沈硯辭語氣隨意。
“被她纏的沒招了,消遣消遣。”
溫時歲嘴角綻開笑容。
卡座上的人,都發出一聲聲鬨笑。
我站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溫時歲忽然開口:
“如果我現在說後悔了,硯辭,你會跟她分手嗎?”
沈硯辭沉默了。
他沒有同意。
但也沒拒絕。
“我同意。”
我說。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