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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邊晟第九十九次放我鴿子。
我從老家回來,拖着行李在高鐵站等了十個小時。
到站前他給我發消息。
“秦琬胃疼,我先送她去醫院,你等會兒,我很快去接你。”
我等到最後一班公交車離開。
等到值班的保安問我:“小姑娘,接你的人還沒來?”
我說:“快了。”
其實邊晟不會來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拔牙,他陪秦琬去買奶茶。
我競賽獲獎,他陪秦琬去拍證件照。
我十八歲生日,他訂了意大利餐廳說要給我慶祝,又臨時改口。
“秦琬今天失戀了,我怕她幹傻事,得去看着她。”
後來填報大學志願時,邊晟把他的志願單拍給我。
“我和秦琬都報了北城大學,你也填這個,別又馬馬虎虎填錯了。”
我看着他發來的實時定位。
他還在醫院,陪秦琬輸液。
我用手機登錄填報志願的官網。
把北城大學刪掉,改成三千公里外的南川大學。
提交成功後,邊晟終於打來電話。
“陸顏,你到哪了?我現在過去接你。”
掛斷之前,我只回覆他一句。
“不用,我已經到家了。”
這一次,我不想等你赴約了。
......
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步挪回家。
箱子的輪子壞了一個,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單元門口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邊晟。
他大步朝我走來,眉頭擰成一團,責備道:
“怎麼不等我就自己回來了?我不是說了會去接你嗎?”
“還騙我說已經到家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我沒說話,只是低頭看着被磨出水泡的手心。
邊晟見我不吭聲,無奈地嘆了口氣。
“陸顏,你是一個成年人,又鬧甚麼脾氣?”
“秦琬一個人在醫院,她身體又那麼弱,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從前我聽到這話,一定會紅着眼眶跟他爭辯。
那我呢?
我一個人在高鐵站等了他十個小時,我就活該嗎?
可今天,我甚麼都不想說了。
我拖着行李箱,繞過他,準備上樓。
邊晟堅持攔在我面前,好聲好氣地哄我:
“行了,別耍小性子了。”
接着,像是變戲法一樣,他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緻的紙盒塞到我懷裏。
“喏,給你帶的,甜心坊的馬卡龍,秦琬說這家特別好喫。”
“就當是我討好你的,別生氣了,嗯?”
我看了一眼。
盒子上印着華麗的法文,緞帶也系得很好看。
可透過透明的蓋子,裏面十二個格子的馬卡龍只剩下六個。
他居然把秦琬喫剩的東西,當作對我的補償。
噁心和悲哀的情緒突然湧上心頭。
當着他的面,我一言不發地走到樓道的垃圾桶旁,將那喫剩的半盒馬卡龍扔了進去。
邊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陸顏!你幹甚麼?你現在真是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看他暴怒的樣子,我反而覺得很是痛快。
在他眼裏,我受的所有委屈都是理所應當。
我懶得再理他,轉身拉着皮箱徑直走進電梯。
身後傳來邊晟氣急敗壞的聲音:
“好啊陸顏,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你自個兒先冷靜冷靜吧!”
他離開時把單元門報復性地用力摔上,安靜的樓道里炸開一聲巨響。
回到家,爸媽早已經睡下。
我在黑暗的客廳裏呆坐了很久。
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是邊晟發來的消息。
“我警告你,別以爲報志願的時間過了就萬事大吉,你要是敢亂來,有你後悔的。”
看着那行字,我扯了扯嘴角。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他這麼多年,竟然現在纔看清。
簡單洗漱之後,我回到臥室躺下,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