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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工科副科長周海龍聞訊趕來,眉頭擰成了麻花。
“怎麼回事?報案要走正規程序,先到接待室登記。”
我媽哭得更來勁了:“同志,事情緊急,我怕她跑了才直接衝進來的。”
周海龍看了一眼我和我媽,職業敏感讓他沒有立刻下結論。
他把我媽帶進接待室,打開執法記錄儀,拿出筆錄紙。
周海龍這人我後來慢慢了解了,溫和,謹慎,凡事留三分餘地,習慣先調解再定性,骨子裏是個相信人能變好的人。
我媽從布包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119報警記錄,寫得清清楚楚,火災是人爲縱火。這是法醫鑑定報告,起火點在我女兒房間。還有這個......”
她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燒焦的房間牆角有一雙小涼鞋。
“這是我女兒穿的鞋,火從她房間裏燒起來的。”
周海龍仔細看了看,表情嚴肅地看向我。
“林昭昭,你有甚麼要說的?”
我看着那些材料,心裏平靜得像死水。
這些東西我太熟悉了。十年來她反覆用這些東西威脅我、控制我、毀掉我每一個想要掙脫的機會。
初中升高中那年,她拿材料去學校鬧,差點讓學校把我勸退。
最後我拿着全校第一的成績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高考填志願那天她又來了,班主任氣得手都在抖,還是幫我把志願表交了。
我考上公安大學,七年,筆試面試全年級第一。
而現在是我入警的第一天,她又來了。
“周科長,這些材料我有異議,申請覈查。”
我媽急了,一把抓住周海龍的胳膊:“你查甚麼查?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你要不信,去問街坊鄰居!”
周海龍不動聲色掙脫她的手。
“公安機關辦案講證據,不是靠嗓門大。既然報案了,我們會依法調查。”
我媽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依法調查四個字一出口,我入警的事就得暫停。
她會逢人便說:我女兒涉嫌縱火S人,正在接受調查。
一句話,就夠毀掉我的一切。
我後來想了很久,她爲甚麼非要毀我不可。
答案藏在她自己都不願面對的角落裏。
她從小輟學,嫁了一個老實巴交的工地小工,一輩子覺得自己虧了。
可我成績越來越好,年年年級第一,獎狀貼滿整面牆。她看着那些獎狀的眼神,從來不是驕傲,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恨。
她見不得我過得比她好,見不得我走出她走不出的路。
栽贓我,是她的潛意識。
只要我爛在泥裏,她就還是那個沒被拋下的人。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但這種疼,我早已習慣了。
調查啓動後,我被暫時安排在後勤科整理檔案。
說是幫忙,其實是隔離。
新同事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有好奇的、有畏懼的、有幸災樂禍的。
果然不到兩個小時,整個公安局都知道。
“新來的林昭昭,她媽來報案說她S了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