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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閃了一下，像是被我的問題刺痛了。
【有後媽，就有後爸。】
【許知夏懷的是兒子，他們要留錢給兒子出國買房結婚。】
【你的女兒？先天性心臟病，手術費幾十萬。】
【爺爺奶奶更不用指望，在他們眼裏孫女就是賠錢貨。】
【這個世界上......】
彈幕頓了頓，彷彿很用力一般。
【能保護她的只有你。】
我盯着最後那句話，胸口像被甚麼東西狠狠碾過去。
許知夏，是我親手把她帶進公司的。
三年前，她在人才市場蹲在角落裏哭。
她說她一個人在城裏打拼，租不起房，喫不起飯，求我給她一個機會。
我當時覺得她可憐，把她安排進陳越的部門做助理，手把手教她業務，發了年終獎還帶她去商場買衣服。
那時候她抱着我說，林姐，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恩人。
恩人。
我喉嚨裏翻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我是怎麼出的事？”
“我的身體一向很好，產檢也正常，怎麼會大出血？”
彈幕劇烈地滾動起來，一行接一行，快得我幾乎看不過來。
【陳越不肯離婚。】
【你發現他出軌之後，他反咬你孕期情緒不穩定、胡思亂想。】
【許知夏表面說不會打擾你們的家庭，轉頭就把把你逼崩潰。】
【你氣到當場見紅。】
【離婚官司開庭那天，陳越當庭指證你孕期精神異常。】
【你當場情緒崩潰，血壓飆升，引發大出血。】
我的手開始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可彈幕沒有停。
【不止是你。】
【你爸坐在旁聽席上，氣得一頭栽倒在地上。】
【ICU躺了一個月，最終半身不遂。】
【你女兒爲了給外公請護工，輟學進了工廠。】
【每天在流水線上站十二個小時，一頓飽飯都捨不得喫。】
【最終，你爸沒撐過第二年冬天。】
我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我張開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從眼眶裏湧出來，滾燙地淌過臉頰，可我連哭出聲的力氣都沒有。
二十五年。
我的親人，爲我的選擇付出瞭如此痛的代價。
而陳越和許知夏呢？
他們一家三口住着我陪他創業掙來的房子，花着我應得的錢，過着我用命換來的好日子。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把離婚協議拿出來，翻開。
筆還在旁邊。
彈幕慌了，瘋狂地刷起來。
【不能籤！】
【你還沒看明白嗎！】
我拿起那份協議，一頁一頁地撕。
紙片碎在桌面上，像冬天落下的雪。
我低下頭，對着肚子說：
“寶寶別怕。”
“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