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女兒手術失敗那天,我也這麼哭。
原本是簡單的肺動脈擴張,我做過幾萬例。
這次卻出了岔子。
我像一頭憤怒的母狼,一手抱緊女兒涼透的身體,一手攥着手術刀,兇狠地瞪着所有想靠近的人。
直到江聿舟出現。
他紅着眼,用力掰過我的手腕。
“可可術後氧飽和太低,來不及搶救,已經沒有生命指徵了。”
從此,我再也上不了臺。
整日抱着可可的衣服,坐在牀上流淚。
偶爾夢到可可,醒來就發瘋般的衝到醫院,逢人就問有沒有看到我的女兒。
一到夜深人靜,我又會聯繫心理醫生開藥。
就這樣,我在清醒和瘋癲的兩端苦苦掙扎。
直到那天,江聿舟提着行李箱站在臥室門口。
“溫梨,可可的事不怪你,但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
“家裏太壓抑了。”
說這話時,他頭頂憑空冒出一串鮮紅的數字。
21天。
結合後來幾次爭吵,我忽然明白那串數字代表一個人決定離開的倒計時。
愧疚和恐慌將我吞沒。
片刻的冷靜後,我選擇收起眼淚去彌補。
江聿舟不喜歡我做手術不顧家,我便辭職,他說起同事帶的飯菜可口,我就學着下廚,就連以前最介意和他接觸頻繁的實習生許妙,都成爲我討好的一部分。
“我順路送妙妙,她暈車,你坐後面。”
“她每天和我一起手術、加班,致謝不寫她難道寫你?”
“結婚紀念日就是個形式,妙妙剛陪我做完手術,一起喫頓飯怎麼了。”
一次次的妥協,換來他頭頂數字成倍的增長。
最後變成9999。
我以爲這是白頭偕老的開端。
卻不想全是假象。
我把解酒藥扔進垃圾桶,跌跌撞撞走出KTV。
那晚,我沒有給將聿舟留燈。
手機裏靜靜躺着一條未讀消息。
“有手術。”
短短三個字,就像我們的感情。
敷衍又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