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個人
晚上關了店回到家,陸硯還沒有回來。
許今宜站在門口,回頭望了眼對門。
這棟樓一梯兩戶,對面住的是她姐姐許含章。
不出意外的話,陸硯又在那扇門內。
還沒收回視線,對面也開了門。
男人走出來,看到站在走廊裏的女人,先是一愣,隨後朝她走了過來。
壞消息,許今宜的婚姻裏似乎是出現了第三個人。
更壞的消息,如果這是真的,那她丈夫好像也是第三個人。
不然她怎麼會和從對門出來的男人在深夜走廊裏大眼瞪小眼?
…
對面的男人站在她兩步遠,問道:“這麼晚纔回來?”
許今宜回過神:“姐夫,你怎麼在這兒?”
還以爲出來的人會是陸硯呢。
周聿白是許含章的丈夫,可問題是,他們早就分居了。
這事家裏人都知道,只是沒人擺到檯面上說。
兩家長輩不願承認一樁看起來門當戶對的婚姻早就千瘡百孔。於是所有人都默契地裝作他們只是工作忙,偶爾見面,夫妻感情還算穩定。
許今宜也跟着裝。
周聿白扯了下嘴角:“你姐不舒服,我過來看看。”
“哦,嚴重嗎?”
“不嚴重,偏頭痛而已。”
許今宜點點頭,正琢磨着要不要進去看看,電梯又“叮”的一聲。
剛還以爲不在的陸硯從裏面走出來,手裏拎着一個藥店的紙袋,身上沒有穿外套。
京臨市已經入冬了,冷得很。許今宜確定他早上出門時是穿了外套的。
陸硯看到家門口的兩個人,腳步停了一下,視線略過周聿白,走到許今宜身邊。
“怎麼站在門口?”
許今宜望過去,讓自己笑得自然:“剛回來,還沒來得及進去。”
陸硯眉頭微鬆了一點,空出的手自然地接過她的包。
周聿白衝陸硯揚了揚下巴:“藥給含章的?”
陸硯“嗯”一聲,把藥袋遞給周聿白:“既然你在,你帶給她吧。”
“陸總這趟下樓買藥,走得夠急的啊。”周聿白接過去,似笑非笑,“連外套都落在裏面忘了穿。”
許今宜心跳漏了一大拍,下意識看了一眼他身後那扇門。
果然還是去過的。
男人的神色卻沒有多少波瀾起伏:“忘了。”
周聿白睨向許今宜,笑得意味不明:“成,那你跟弟妹早點休息。”
許今宜點頭:“姐夫晚安。”
對面的門開了又關,許今宜看到姐姐的身影一閃而過。
“先回家。”陸硯握住她有些發涼的手,牽着她走進了屋。
玄關頂燈亮起,陸硯幫她拿出拖鞋,離得近了,許今宜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
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很快又若無其事地把拖鞋踢到陸硯腳邊。
“陸總,換鞋。”
陸硯看她:“陸總?”
許今宜笑:“剛纔姐夫不是這麼叫你嗎,多氣派,你也叫我一聲許老闆。”
陸硯無奈,抬手用指背碰了碰她的臉。
叫她:“今宜。”
他叫她名字時的聲音很好聽,低低一聲,像把人往懷裏拽。
心裏那點不舒服竟然被這一聲叫軟了些。
許今宜和陸硯算是相親認識的。
家裏人說,結婚就是給自己找一個老年的依靠。
一看經濟條件,二看身體能力。
至於感情,能在前兩樣的陪襯下湊合過,就算不錯。
陸硯剛好符合。
他是做低空經濟創業起家的,長相英俊,家庭和諧,情緒穩定。
那時許今宜剛剛勞動仲裁完上一家公司,不想給人當牛馬,正想開一家自己的咖啡店。
陸硯說,想做就做。
後來那家店真開起來了。
他投了錢,也給空間。
許今宜一度覺得自己運氣不錯,愛情嘛,雙向的日久生情。
於是戀愛了一年,兩人結了婚。
直到半年前,許含章搬來了。
許含章是她姐姐,也是陸硯公司醫藥配送項目的合作方。
姐妹關係不壞,也談不上親密。
逢年過節能一起回家喫飯,家人面前互相遞個臺階,朋友圈偶爾點個贊,再多就沒有了。
半年多前許含章搬來,許今宜還覺得巧,問過陸硯一句要不要換房子。
陸硯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淡聲問:“你介意?”
許今宜說:“也不是介意,就是怕不方便。”
陸硯便吻吻她的臉:“那就先住着。你店離這裏近,搬家麻煩。”
許今宜一想也是,就沒有再提。
後來他去對門的次數多了,她才慢慢發現,方便這件事,不一定只方便她。
許今宜頗有微詞,可夫妻過日子,總不能每件事都往壞處想。
更何況,她和陸硯,原本就是許含章介紹的。
她把包掛好,隨口說:“今天店裏客人好多,累死了。”
陸硯問:“喫飯了嗎?”
“隨便吃了點。”
“我給你煮點東西?”
“不想喫。”許今宜抱住他的腰,“你陪我一會兒就行。”
陸硯沒說話,手落在她後背輕拍了兩下。
懷抱還是熟悉的,可許今宜等啊等,沒等到他吻她。
她仰頭,軟聲道:“陸硯,我想洗澡。”
“累成這樣,還不先歇會兒?”
“不要。”她勾住他的衣領,把人往下拽了拽,“你陪我洗。”
陸硯眸色動了動,扣在她腰後的手收緊了些:“這麼黏人?”
許今宜眨眨眼:“不行嗎?”
他看了她幾秒,喉結滾了一下,終究低頭親了親她的脣:“行。”
浴室的水聲很快蓋住外面的安靜。
陸硯替她調水溫,確認不燙了才把她拉到自己身前。
許今宜被熱氣燻得眼睫發溼,抬手去解他的襯衫釦子,碰到他腰腹時,男人呼吸沉了半拍。
他垂着眼,黑眸裏那點剋制被水汽磨得淺,聲音也低:“真這麼想我?”
兩人都閉口不提周聿白口中那件外套。
許今宜是不想在沒有證據時露怯。陸硯如何想,她卻是琢磨不透的。
心口堵得慌,許今宜踮起腳去咬他的脣。
她比平時主動,手指攀着他肩膀,腿也不老實。
陸硯起初還扶着她,怕她滑倒,後來被她磨得沒了耐心,轉了個身就託着她的腿環住自己的腰,把她抵在牆上。
衣物落了一地,後背貼着牆磚,許今宜被冰得縮了下,下一秒就被他用掌心托住。
男人低聲問她冷不冷,要不要停。
許今宜搖頭,主動去解他身上最後那點阻隔。
突如其來的充實讓許今宜疼得吸了口氣,手指抓住他肩背,更用力地環住他。
她睜開眼,卻發現陸硯半垂着眸,沒在看她。
“陸硯。”
男人沉心實幹的沒回應,許今宜又叫了一遍:“陸硯。”
這一次,他過了兩秒才低低應她:“嗯,我在。”
水珠從他眉骨滑下來,眼睫溼透,許今宜分不清是水還是自己眼裏起了潮。
都說七年之癢,他們結婚不過一年,仍算新婚,便已經和最開始不一樣了。
嫁給陸硯那天,許含章替她整理頭紗,說陸硯是個好人,穩重,適合過日子,讓他們好好的。
她笑着回姐姐:“我知道。”
如今再想起,適合過日子,不代表適合談心。
陸硯吻她眼尾,動作慢下來,給足了耐心。
不知爲何,許今宜感到難過,沒了繼續撒嬌的力氣,身上那點熱潮也慢慢褪下去。
陸硯察覺到她的停頓,退開一些距離看她:“弄疼你了?”
許今宜搖頭:“沒有。”
“冷?”
“不是。”
她伸手關掉花灑,浴室靜下來。
陸硯看着她,眉心蹙起:“今宜?”
許今宜低頭攏了攏溼發,拿過旁邊架子上的浴巾裹住自己。
“沒事,突然有點累。你繼續洗,我先出去了。”
陸硯握住她的手腕:“是不是因爲剛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