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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恆每換一次女伴,都會找我拿一本離婚證自證單身。
三週年結婚紀念那晚,他難得回了家,
我沒有意外,熟練取出一沓厚厚的假離婚證,遞給他,
可這一次,顧聿恆卻沒有接,
“現在小姑娘不好糊弄了,不僅要看離婚證,還要查上面的編號。”
他燃了一根菸,輕描淡寫道,
“這樣吧,明天我們去民政局辦個真的。”
“不過你放心,最多一個月,我肯定和你復婚。”
一個月,向來是他對那些新歡最久的耐心。
見我沒有說話,顧聿恆索性加碼誘惑,
“只要你配合,桂灣那塊宗地,我立馬轉到你名下。”
當年我爸資金鍊斷裂,溫家瀕臨破產,
我哭着求顧聿恆鬆口,讓出這塊地救命,他始終冷眼旁觀,
如今爲了哄一個小姑娘,他倒捨得大方相送。
我突然就笑了,
“好啊,聽你的。”
假離婚我也玩累了,早就想來一次真的了。
......
見我答應得這麼痛快,顧聿恆顯然很滿意,
他隨手拿起一個首飾盒塞給我,
“放心,我沒有忘記,今天是我們結婚三週年紀念的日子。“
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條藍寶石雕成的彎月吊墜。
我嘲諷一笑,顧聿恆大概真的記性不好,
上個月情人節,他送的是這條項鍊,
去年聖誕節,他送的也是這條項鍊。
可我已經懶得戳穿。
從前,我總替他找藉口,
他忙着和集團長老宮鬥,忙着管理數千人的集團,忙着穩住企業股價,
禮物是甚麼無所謂,只要他心裏還念着我,
如今,我才明白,不是他不用心,
只是他的心不在我這裏。
幾杯紅酒下肚,顧聿恆眉眼間染了幾分醉意,
他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俯身吻了下來,
指尖順着我的肩帶往下扯,
可他脖頸處殘餘的草莓印看得我直犯惡心,
我側頭躲開,
“今天姨媽來了,不太方便。”
顧聿恆興致被打斷,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女人就是麻煩!”
“行了,你早點休息。”
“等會兒我讓李嫂給你煮一盅紅糖雪燕羹。”
他整理好衣領,轉身吩咐司機,
“老王備車,現在送我去韓公館。”
韓公館,那是顧聿恆一直以來安置金絲雀的住處。
我瞭然一笑,
原來是換個地方,尋歡泄火。
快走到玄關時,顧聿恆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向我,
“對了,阿阮,離婚這段時間你先從阮園搬出去吧。”
我抬眸看他,他輕飄飄補瞭解釋,
“晚晚住不慣韓公館,我準備過段時間帶她搬回來阮園,你在的話,假離婚的事,不就露餡了。”
通知完我,他徑直推門離開,
門合上的那一刻,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座房子空得厲害。
阮園取自我的名字,是我一手設計,
圖紙改了上百遍,裝修選材跑了大半個地球,
就連主臥那一盞小小的吊燈,都是我從歐洲集淘來的。
搬進來第一天,顧聿恆抱着我許諾,阮園是我們一輩子的家。
現在,他卻迫不及待,讓給另一個女人騰位置。
也好,我早已不想困在這個虛假的愛情牢籠裏了。
隨手收拾了幾件衣服,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我要去哪,
我沉默很久,報了城郊一處別墅的地址。
別墅不大,院子裏種着我從小到大最喜歡的繡球花。
可我卻遲遲沒有勇氣進去。
剛準備轉身離開,門忽然從裏面打開,
“阿阮?”
媽媽握住我的手,眼眶一下子紅了,
“纔多久沒見,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她拉着我就要往裏走,
我卻輕輕掙開她的手,把一張銀行卡塞進她掌心,
“媽,別告訴爸我來過,這是下半年的生活費。”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轉身就走。
我哪裏還有臉見爸爸?
當年溫氏集團和顧氏集團同是光伏領域的龍頭,明裏暗裏鬥了很多年,
我執意嫁給顧聿恆時,爸媽雖然萬般不願,最後還是拗不過我,
我天真地以爲,只要我周旋,總能慢慢緩和兩家的關係。
顧聿恆不僅處處和溫氏集團作對,奪走了最關鍵的桂灣宗地,
更是在爸爸資金鍊斷裂時,冷眼旁觀,
我苦苦哀求,他卻表現得很是爲難,
“這是集團的決定,我無權更改。”
後來,溫氏集團一夜之間破產清算,
如果不是我還剩下一點私房錢,
偷偷給爸媽租下這處小別墅,他們甚至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蹲在路邊,疲憊得幾乎站不起來。
直到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俊朗的面容,
我愣了很久,才認出來人,
他怎麼會出現在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