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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老公是研究院裏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他刻板、嚴謹、要求極高，罵哭實習生是常事。
就連我鼓起勇氣向他求助，也被他冷冷拒絕。
“聞溪，我不希望我們的關係會讓你產生誤解，學術是嚴謹的，沒人能幫你。”
爲了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我拼了命地做實驗，只待升職研究員的那天公開我們的關係。
五年過去了，我的升職遙遙無期。
以至於沒有人知道，那個在院裏形同陌路的兩個人，是隱婚五年的夫妻。
直到我的實驗取得了巨大突破，興致沖沖找到顧景詞時，
他卻當着我的面把實驗報告署上了實習生林笙笙的名字。
“憑這個實驗報告，她就可以留在研究院了。”
“聞溪，你還有下一次機會，別和她爭了行嗎？”
“或者，作爲交換，我可以答應你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抬頭那張望向相愛七年的臉，卻突然覺得陌生無比。
後撤一步緩緩搖頭。
“算了吧。”
“不用公開了，這個實驗，我也不要了。”
......
他伸手，想摸摸我的頭：
“我家聞溪這次終於懂事一回了，結婚紀念日我陪你去喫你最愛的日料？”
看着他如今的樣子，我突然想起曾經那個讓我心動的他。
他作爲優秀畢業生代表來母校演講，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
說起他的實驗，少年的眼睛熠熠生輝，如天邊最耀眼那顆星。
我在臺下聽得入神，他那句“學者以真實性問題意識爲根基，不曲學阿世”是我一直以來的人生座右銘。
人是甚麼時候變的呢？我無從得知。
我扯起嘴角，躲開他的手。
“這兩天姨媽要來了，不適合喫生冷的。”
他眼底的笑意消失，眉頭微微皺起，還是耐着性子。
“我們聞溪大小姐喫醋了？”
“笙笙是我妹妹，別亂喫飛醋。”
又是這樣。
藉着妹妹的由頭，爲她大開後門。
林笙笙進研究院的第一天，顧景詞就向所有人介紹她。
又親自教她做實驗，又熬夜給她寫實驗手冊。
所有人都知道，院裏的高冷男神鐵樹開花了。
實習期，我在端茶倒水打雜中度過，她卻早早做上了實驗。
事事都有他替她安排妥帖，背靠顧景詞，無人爲難她。
明明是工作，卻閒適得像在度假。
我和顧景詞提起，他總用一句“妹妹”打發我。
我空有妻子的名頭，沒得到他任何的優待。
往事種種在腦海浮現，我深吸一口氣。
“報告給她，我們離婚吧。”
他拿起書桌上的煙盒，抽了只煙，又放下。
“聞溪，你總是這樣理智又剋制，任何事情對你來說好像都無關緊要。”
“但笙笙不一樣，她從小沒了父母，甚麼都依賴我，好像全世界她只有我。”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着她因爲一次小小的失誤就無緣研究院。”
明明是他不許我依靠，我按他說得做，可最後錯的還是我。
記得我第一次實驗數據抄錄錯誤。
他安撫地拍了拍我的背，嘴裏說出的話卻不留一絲情面。
“聞溪，實驗是實事求是的，嚴謹的，容不得任何疏忽。”
“如果你違背了實驗的初衷，即便你是我妻子，我也決不會偏袒你。”
以至於五年來，我不斷學習，一步步摸索，再也沒有犯過一次基礎性錯誤。
爲了能早日升到研究員，實現我們當初的約定：
“聞溪，等你升到研究員，再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定定地看着他。
還是熟悉的眉眼，現在卻陌生得很。
我知道他說的那個失誤，是林笙笙剛進研究院的第一個星期。
爲了保證實驗安全，實驗室的科研人員必須嚴格按照操作手冊進行操作。
林笙笙違規操作，污染了實驗對象。
這事可大可小，原也不至於落得警告處分的下場。
可她點背，剛好那日研究院有上級領導檢查。
林笙笙的操作被領導一一看在眼裏。
領導當着院長的面發了火，怒斥實驗態度不嚴謹，操作不規範。
院長拿着整改通知書，給了林笙笙一個警告處分。
顧景詞僅用一個小小的失誤，來評價林笙笙的違規操作，令我震驚。
他曾經訓斥我的那句“實驗室內無小事，任何一次失誤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好像還在耳邊響起。
我沉默許久，對他說：
“顧景詞，她造成的錯誤，不應該用我的心血來買單。”
他嘆了口氣
“聞溪，大度點，一篇報告而已，給就給了。”
“以你的實力，升研究員是遲早的事，又何必處處和她爭。”
一種無力感席捲全身，我說不出任何話。
原來維護自己的東西，在他眼裏也是故意和她爭嗎。
她享受着我從未受過的溫柔，作爲妻子我卻被冠以善妒的名聲，守着冷清的家，連提都不能提。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默默走出了書房。
手機振動，是系統消息。
“您的辭職申請已通過。”
緊隨而來的是好友溫寧的消息。
“聞溪，驚天大瓜！”
“顧景詞駁回了你最近兩年的升職請求，我說以你的實力，應該早就是研究員了。”
溫寧是院裏的老人，掌管人事調動。
她的消息，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我回了個表情包，毫無波瀾。
變了心的男人，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