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推開客房的門，周既明已經坐在餐桌前喝咖啡了。
他破天荒地買了兩份早餐。
見我出來，他將那份三明治往我面前推了推。
“昨晚是我語氣重了點。”
“但我確實是太累了，你多體諒體諒我。這張卡里有十萬，你今天去逛逛街，買幾個喜歡的包。”
他遞過來一張黑色的附屬卡。
這是他慣用的套路，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我沒有接那張卡，也沒碰那個三明治。
“我不餓，你喫吧。”
我轉身走向書房，繼續修改我手頭上的那份劇本初稿。
周既明在身後發出一聲冷哼，似乎是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不滿。
沒過多久，玄關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除了我和周既明，這個家裏唯一知道大門密碼的，只有沈若桐。
“既明哥哥，我來啦。”
清脆嬌滴滴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沈若桐穿着一身純白的針織裙，像只輕盈的蝴蝶一樣飛進餐廳。
“哇，有三明治，我正好沒喫早飯呢。”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拿起那個周既明買給我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嵐姐呢？”她含糊不清地問。
我從書房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着她。
沈若桐今天特意將頭髮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
那上面，赫然戴着一條奪目的紅寶石項鍊。
是寶格麗的最新款，我上週在一本雜誌上多看了兩眼，當時周既明也在場。
“嵐姐，你不會怪我吃了你的早餐吧？”
沈若桐衝我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沒關係，我不喜歡喫別人剩下的。”我淡淡地說。
她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揚起那抹綠茶標準笑容。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特意挺了挺胸膛。
“嵐姐，你看我這條項鍊好看嗎。”
“既明哥哥說你平時穿得太素，這紅寶石太張揚，不適合你。但他覺得我戴着剛剛好，就當是補償我昨晚在電影院受的驚嚇了。”
她刻意咬重了“昨晚”兩個字，眼神裏滿是挑釁。
“你跑來我家，就是爲了給我看這個？”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怎麼會呢，我是來謝謝嵐姐你的大度的。”
沈若桐忽然越過我，徑直走進了我的書房。
“若桐，別亂動你嫂子的東西。”周既明在客廳裏象徵性地喊了一句，卻連身都沒起。
沈若桐停在我的書桌前，拿起了我那份打印出來、剛做好批註的劇本初稿。
那是幾個月的心血。
“哇，嵐姐，你這寫的是甚麼呀。豪門怨婦逆襲？這也太土了吧，現在誰還看這種無聊的情節。”
她一邊翻閱，一邊發出嗤笑。
“放下。”我走過去，聲音冷硬。
“哎呀，你兇甚麼嘛，我就是看看。”
沈若桐假裝被我嚇到，手一抖。
旁邊那杯我剛泡好的熱咖啡，被她的手肘精準地碰倒。
深褐色的液體瞬間傾覆，將那一整疊劇本全部浸透。
墨水暈染開來，模糊了所有的字跡。
“啊。對不起嵐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若桐立刻紅了眼眶，眼淚說來就來。
周既明聽到動靜快步走進來，看到地上一片狼藉。
“怎麼回事？”
“既明哥哥，我只是想看看嵐姐寫的劇本，她突然吼我，我一害怕就弄灑了咖啡。”
沈若桐躲到周既明身後，緊緊抓着他的襯衫袖子。
周既明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謝亦嵐，若桐也不是故意的，你至於跟一個小姑娘吹鬍子瞪眼嗎。”
“不就是幾張破紙，重新打印一份不就行了。你要是嫌麻煩，我讓助理給你找人打字，我出錢賠你行不行？”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這對男女。
那些被毀掉的，是我一字一句敲出來的靈感和批註。
在他眼裏，不過是“幾張破紙”和“出錢能解決的麻煩”。
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甚至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用你賠。”
我繞過他們，抽出紙巾，一點點擦拭着桌面。
“你以後，別再讓她進我的書房。”
周既明似乎覺得我掃了他的面子，拉着沈若桐轉身就走。
“真是神經質，我們走，帶你去買幾件新衣服去去晦氣。”
大門被重重關上。
我將那些廢掉的劇本扔進垃圾桶，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香港分公司的總監打來的。
“亦嵐，那份調令考慮得怎麼樣了。那邊很需要你這種有經驗的首席編劇來把關。”
我看着窗外陰沉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張總，我接受調令。”
“太好了。手續大概需要幾天時間，你準備一下交接。”
掛斷電話，手機屏幕上彈出了沈若桐發來的微信。
【嵐姐，我過幾天要跟既明去三亞過生日，你這麼大度，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看着那條挑釁的信息，反手將她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