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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爲了培養孩子的獨立性,從小對我實施aa制教育。
一塊錢的包子,我出五毛。六百塊的學雜費,我出三百。
就連發高燒去醫院,醫藥費平攤後還提醒我:
“你放假自己去打工,別染上欠錢的毛病。”
我一直以爲,他們只是想讓我早點學會獨立。
直到弟弟出生後。
他隨便親媽媽一口,媽媽便笑眼彎彎:
“好啦,寶貝欠我的還清了。”
弟弟想學鋼琴,幫爸爸做了頓早飯,他高興得直接給弟弟交齊學費。
而對我,一筆一筆,全記在賬本上。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問爸爸。
“爸爸,生日蛋糕的錢我可以給您捶肩支付嗎?”
爸爸皺了皺眉。
“林澈,該給多少就是多少,你別想着走捷徑。”
“上個月你還欠家裏一千七百四毛八,甚麼時候補齊?”
我沒有回答,只是攥緊了口袋裏港大的獎學金通知單。
快了。
等還清這一千七百四毛八,我和這個家就兩清了。
從此以後,我也不再是他兒子。
......
“爸,錢我會很快還的......”
我尷尬地摳着衣角。
“很快還很快還,每次都是這樣,哪個月你是交齊了的?”
“也是我和你媽心善,從不跟你追究。”
爸爸擺了擺手,看向坐在一旁讀繪本的弟弟。
“川川,欠錢不還的人叫甚麼呀?”
弟弟揚起小臉,笑眼彎彎。
“欠債鬼!”
“對咯,我寶貝真聰明!咱們可不學哥哥當欠債鬼哦。”
爸爸摟過弟弟,兩人倒在沙發上,咯咯笑成一團。
我難堪地立在一邊,溫馨的畫面刺得我臉頰發燙。
咚咚咚。
我連忙過去開門,媽媽提着大蛋糕和排骨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眼眶有點溼潤,我伸手打算接過蛋糕。
媽媽把排骨丟進我懷裏,高高舉起蛋糕。
“川川,你看媽媽買甚麼回來啦?”
弟弟開心地跑過來,被媽媽一把抱起。
弟弟親暱蹭着媽媽的臉頰,弟弟笑着往媽媽懷裏縮。
“媽媽,小飛機有沒有買?”
“買了,媽媽知道川川最喜歡玩小飛機對不對?”
“好媽媽好媽媽,媽媽天下第一好!”
弟弟往媽媽臉上親了響亮的一口。
爸爸走過來,捏捏弟弟的小臉。
“川川真厲害,鋼琴比賽第一,媽媽給你送了蛋糕,爸爸給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呀?”
看到我還站在旁邊,爸爸指了指廚房。
“小澈,你去把排骨洗了剁好,待會我來做飯。”
我拿着排骨走向廚房,熟練清洗着剩餘的血水。
嘩啦啦的水聲也掩蓋不了客廳傳來的笑聲。
我眨了眨眼,眼睛酸得厲害。
原來蛋糕是給弟弟買的,我還以爲媽媽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呢。
爸爸很快就把晚飯做好了。
餐桌上都是弟弟喜歡的菜,蛋糕擺在中間,是芒果味的。
爸爸媽媽一左一右圍着弟弟坐,媽媽舉着相機,按下快門。
我坐在桌尾,默默地扒飯。
媽媽看了我一眼,溫聲開口。
“小澈,過來喫蛋糕了。”
我沒有動彈,夾了筷子青菜繼續嚼着米飯。
爸爸把筷子一甩,嫌惡地說。
“別管他,從你回來他就掛着個死人臉,好像咱們虧待了他一樣。”
“剛剛纔說想喫蛋糕,現在叫他喫又不來喫。”
爸爸轉頭望着弟弟,神色瞬間溫柔。
“來,川川,爸爸餵你喫蛋糕。”
晚飯結束後,爸爸照例拿出賬本。
“蛋糕一百五,算你三十七,菜錢和加工費算你三十,你給我六十七。”
我抿緊脣,沉默了一會開口。
“我只給三十。”
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還嘴。
“你皮癢了是吧,學會跟父母討價還價了?”
“蛋糕,我沒有喫,所以我不出蛋糕錢。”
爸爸聲音拔高。
“誰讓你自己不喫!一開始和我說你想喫蛋糕,你媽特地買來了又在這裏裝樣子!”
我抬起頭,眼淚簌簌掉下。
“蛋糕是給我買的嗎?不是給弟弟買的嗎?”
“給弟弟買的不讓你吃了?”
“我吃不了。”
我聲音哽咽,淚水模糊了眼前媽媽的臉。
我一字一句開口。
“爸爸,我芒果過敏,你忘記了嗎?”
爸爸張了張口,沒說話。
片刻後,他轉過頭去。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就收你三十,現在拿過來!”
我回到我的房間。
從抽屜裏掏出了生鏽的鐵盒,裏面存着我所有的家當。
我拿出裏面皺巴巴的錢幣,數了又數。
一塊,兩塊......總共三十二。
這是我高三時利用課餘時間打工,剩下來最後的錢。
我得想個辦法,儘快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