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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爺爺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姑姑接的,我靠在門框上聽。
"爸,她又來了?......不行,絕對不行,您別心軟......"
掛了電話,姑姑臉色很難看。
"她找爺爺了?"
姑姑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說:
"她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你升學宴的酒店了,跑去你爺爺老宅門口蹲着,說一定要來。"
我冷笑了一聲。
"姑姑,你告訴酒店,孟雪茹這個名字,不許進。"
姑姑點頭:"放心,我早交代了。"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公墓。
爸爸的墓在城東山坡上,第三排靠裏的位置。
我蹲下來,把碑前的枯葉掃乾淨,從兜裏掏出成績單,展開壓在供果旁邊。
"爸,全省第三。"
聲音很輕,像怕吵到他。
"你兒子沒給你丟人。"
碑上的照片是他三十六歲那年拍的,穿着白襯衫,笑得溫和,眼角有細紋。
那年他剛評上優秀教師,日子正往好處走。
誰能想到一年後,全塌了。
我摸了摸碑上那張笑臉,鼻子酸得厲害。
"她又來找我了。"
"拿着向日葵,站在家門口,跟我說她驕傲。"
"我沒理她。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我站起身,看了一眼爸爸墓碑朝向的方向。
夕陽把整片山坡染成暖黃色,像極了向日葵的顏色。
我爸這輩子最喜歡向日葵。
他說向日葵永遠朝着太陽,多難都不低頭。
可他自己,最後還是低了頭。
被她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