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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澤哥,你把嫂子的藥都給了我,她不會死在後備箱裏吧?”
吳漫漫嬌嗔的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裏迴盪,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伸向車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緊接着,是宋承澤輕描淡寫的回答。
“死不了,她皮實得很。”
“這車原本就是我爲你買的,副駕當然只能你坐。”
風雪呼嘯着刮過我的臉頰,像刀割一樣生疼。
可比起胃裏翻江倒海的寒意,這點疼已經算不了甚麼。
吳漫漫咯咯地笑了起來。
“那你還打着三週年紀念日的旗號帶她出來?嫂子要是知道了,非跟你鬧翻天不可。”
宋承澤冷哼了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
“隨便找個藉口帶她出來轉轉罷了,不然她天天在家裏查我的崗,煩都煩死了。”
“等到了下個營地,給她拍幾張照打發了就行。”
“反正她好哄,隨便給點甜頭就感恩戴德了。”
我站在車外,隔着一層薄薄的玻璃,看着裏面相視而笑的兩個人。
胃裏一陣陣痙攣,我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原來這場我期待了半年的旅行,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爲了這次自駕遊,我熬了三個大夜做攻略。
我計算了每一段路程的海拔,買了最貴的抗高反藥,甚至託人弄來了軍用的備用油桶和極寒天氣下的乾糧。
我以爲這是我們修復婚姻裂痕的契機。
卻沒想到,這只是他爲了名正言順帶小三出來試新車的遮羞布。
車門咔噠一聲開了。
宋承澤拿着兩個保溫杯從車裏鑽出來,看到我站在風雪裏,嚇了一跳。
“你站在這幹甚麼?跟鬼一樣不出聲。”
他皺着眉頭,下意識地擋在了車門前,似乎怕我凍着裏面的吳漫漫。
“我來拿水。”我看着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也沒有崩潰的眼淚。
當失望攢到極點的時候,人是哭不出來的。
宋承澤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從車門儲物格里拿出一瓶已經結了冰碴的礦泉水遞給我。
“保溫杯裏的熱水漫漫要喝,你湊合喝這個吧。”
“你身體底子好,喝點涼的也沒事。”
我看着那瓶幾乎凍成實心的水,沒有接。
“怎麼?又犯矯情了?”
宋承澤把水重重地塞進我懷裏,語氣裏滿是警告。
“江熙然,我帶你出來是散心的,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你最好安分一點,別打擾了漫漫休息。”
說完,他轉頭對着車裏的吳漫漫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臉。
“漫漫,你在車裏乖乖等我,我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陪你。”
吳漫漫嬌柔地應了一聲,還不忘探出頭來對我笑了笑。
“嫂子,承澤哥也是爲了大局着想,你別生他的氣呀。”
宋承澤關上車門,裹緊了衝鋒衣,快步走向了服務區的衛生間。
吳漫漫見他走遠,也推開車門,裹着宋承澤的羽絨服跟了上去。
“車裏太悶了,我也去透透氣。”她路過我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副駕駛的暖氣真足,嫂子在後備箱凍壞了吧?”
她踩着雪地靴走遠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
我看着他們離去的背影,手指慢慢鬆開了那瓶結冰的水。
水瓶掉在雪地裏,發出一聲悶響。
我轉身走向了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