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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當天，江辰安和往年一樣，因爲工作失約了我偶像的演唱會。
我拿着票坐在情侶專座。
點歌環節，他和祕書謝思婉赫然出現在大屏裏上。
謝思婉驚喜地看着鏡頭，仰頭問他：
“我想點一首《真正愛的人》，可以嗎？”
全場人聲鼎沸，周邊情侶羨豔不已。
江辰安循着鏡頭的方向點頭。
我突然想起，前年生日，他臨時和謝思婉去國外出差。
去年生日，他和謝思婉在公司整夜忙着項目調研沒回家。
每一次他都說會補給我，每一次我都要承受雙倍期待落空。
看着這張被放大的臉，我越來越覺得陌生。
我拿出手機給姐姐發了條信息。
“既然你都幫我把關好了，那我就不挑了。”
舞臺響起歌曲旋律，身後小姑娘對他男朋友說：
“前面這個女生怎麼一個人，她不知道這裏是情侶專座嗎？”
聲音很小，卻仍然透過熱鬧的氛圍傳進我的耳朵。
門票被我捏出褶皺，不能像平時那樣收集起來了。
熱鬧聲漸小，演唱會落幕。
場館外下着小雨，打車軟件排隊到199號。
我被人羣擠出躲雨的屋檐。
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跑停在我跟前。
車窗降下，謝思婉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蘇靈姐，好巧啊，你也是來看演唱會的嗎？”
我賭氣般沒有回答她。
反而看向江辰安。：
“你不是在招標會嗎？”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輕敲方向盤。
“提前結束了。”
“思婉說附近有演唱會，讓我不要時刻緊繃，就一起來了。”
他旁邊的謝思婉手舞足蹈。
“對了！蘇靈姐，那你剛剛豈不在大屏上看到了我和老闆！”
江辰安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驀地看向我。
謝思婉高昂興奮的聲音，襯得江辰安本就冷峻的臉像結了一層霜。
“所以你剛纔是在質問我？”
想說的話噎在嘴邊，尷尬笑臉凝固在臉上。
謝思婉適時打着圓場。
“哎呀老闆，說了多少遍，非工作場合別這麼嚴肅嘛。”
江辰安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他從車後座拿出一個禮盒，越過謝思婉遞到車窗邊。
“生日快樂，靈靈。”
我小心翼翼打開。
裏面是一對澳白耳釘，發出白皙透亮的光澤。
前幾天逛商場時我看了一眼價格，訕訕還給了售貨員。
他竟然注意到了。
我爲自己沒有在演唱會中途衝動離場而慶幸。
“這對耳釘好看吧。”
我莫名覺得謝思婉這句話有些得意。
“好看。”
回答的間隙，我看到她脖子上帶着同款澳白項鍊。
“老闆陪我逛商場的時候我還提醒他呢，說今天是你的生日，他就買了我的同款。”
我下意識問道，“那你的項鍊......”
“老闆給我買的呀！”
提前結束工作的江辰安，可以陪謝思婉看演唱會，卻忘記我買了票在等他。
有空陪謝思婉逛商場，卻沒空爲我精心挑選一份禮物。
我看着江辰安的眼神，有錯愕，也有失落。
他瞥了一眼謝思婉胸前的項鍊。
“思婉今天在招標會的表現很好，這只是獎勵。”
她的工作獎勵，和我的生日禮物，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我關上禮盒，禮貌假笑。
雨越下越大，謝思婉邀請我上車。
“蘇靈姐，你還沒打到車吧，我們順便送你回去啊。”
見我沒有反應，江辰安不耐煩起來。
“蘇靈，你在鬧甚麼脾氣，還不快上車！”
我猶豫着伸出手，幾輛車急躁地開始摁喇叭。
“是你自己不想上車的。”
留下這句話，江辰安一腳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額前的碎髮被雨打溼，眼前的東西模糊到漸漸消失不見。
包括我看了八年的江辰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