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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臺拍立得。
能拍出一個人十年後的伴侶。
謝知言和我自小青梅竹馬。
從會說話起,他就總嚷嚷着說要娶我。
6歲那年,他把所有零花錢都塞給我。
“檸檸妹妹,我爸說了,錢要上交給心上人管。”
15歲那年,他熬夜替我整理全套數學筆記。
“檸檸,作爲你的準家屬,你的數學成績包在我身上!”
18歲那年,他攥着皺巴巴的情書向我表白。
“喬檸,我喜歡你!我會用一輩子守護你!”
我笑着接過他的情書,和他正式確認了關係。
到現在,整整25年。
我給他拍了15張照片。
15張成像,浮現在他身邊的人,一直都是我。
戀愛的第七年,他正在幫我剝蝦,我隨手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圖像緩緩浮現,我瞪大了眼睛。
這一次,他身邊的人,變了。
......
我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張照片。
腦海裏一片空白。
25年,16張照片。
第一次出現第三個人的身影。
手指蜷了蜷,我把那張相紙緊緊攥在手裏。
扭頭看向謝知言。
他正在替我調醬汁。
兩顆青檸,兩勺醬油,一勺醋,半勺糖。
我的口味,他記得清清楚楚。
“檸檸,喫蝦了。”
謝知言打開一次性手套,替我戴到手上。
又往我身後墊了個靠枕,讓我坐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些,他側過身,又調了一杯醬汁。
一顆青檸,兩勺辣椒,三勺醋,半勺蒜。
我愣了愣。
謝知言和我都不喫辣椒。
喜歡辣口的,是我的朋友,白夢晚。
難怪,他今天做的龍蝦,分量格外多。
原來是算上了她的那份。
剝好的蝦肉被他均分成了兩碗。
一碗給我,一碗給她。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謝知言給我的東西,都會順手給她一份。
零食、公仔、圍巾、手鍊......
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如此。
“檸檸,我出去一趟,把蝦給晚晚送過去。”
我動作一滯。
“現在嗎?你把午飯吃了再去吧。”
“不行。”
他拒絕得乾脆。
提起打包袋,轉頭就往門口走。
“晚晚喜歡喫熱的,喫完飯再去就涼了。”
“檸檸,你先喫,我送完就回來。”
門被帶上。
我晃了晃神。
謝知言從來都不會跟我說不行。
從小到大,他都很聽我的話。
周邊好友幾度取笑他是妻管嚴,他卻滿臉得意地反駁:
“你們懂甚麼?聽老婆的話會發達,愛老婆才能飛黃騰達!”
可現在,他爲了白夢晚。
第一次反駁了我。
白灼蝦冒着熱氣,是我昨天點名想喫的。
可現在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腹部猛地抽痛了一下,我摘掉手套,蜷縮進沙發裏。
手機忽然震了震。
點開,是白夢晚新發的動態。
【感謝阿言哥哥的專屬送餐服務,拯救了我飢腸轆轆的肚子。】
一分鐘前的動態,謝知言已經點了贊。
還留了一條言:【爲晚晚小姐服務,榮幸之至。】
阿言哥哥。
晚晚小姐。
他們甚麼時候親暱到了這個地步?
不安感漫上來,我又翻出了那張相紙。
照片上,謝知言和白夢晚緊緊依偎在一起。
笑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