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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蘇晚晚彷彿過了一年。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手中的帕子都要攪爛了。
眼睛死死盯着母親離開的方向。
終於,又過了半柱香。
母親出來了。
身後,跟着的正是盛燁。
打眼望去,他是細細裝扮過的。
他本就皮膚白皙,又不常出門。
一身淡藍色的長衫,襯得他玉樹臨風。
只可惜額前的疤痕,即便是用碎髮,也不能遮得完整,還是露出了許多。
蘇晚晚立馬站起身,緊張地手都不知該擺在哪裏。
“盛......盛燁......”
盛燁向前走了兩步,卻是再也不敢靠近。
只是遠遠望着,眼眶泛紅。
落下幾滴淚來。
終於見到盛燁的蘇晚晚,目光移到他的額間。
眼神裏先是震驚,隨後便是化成水的柔情與心疼。
他再也控制不住,三兩步走上前,一把抱住盛燁。
見到這種場面。
一頭霧水的孃親,差點沒端住自己官眷貴婦的形象。
瞪大眼睛,張着嘴。
眼神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離。
雙手在空中比劃着,不知在忙些甚麼。
“這這這......”
又看向我。
“她!她們!”
“你你你......”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們相認。
原以爲,我不會難過。
可直到指甲嵌入掌心,滲出鮮血。
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剋制不住的發抖。
短短一日。
愛了我三年的妻子,卻毫不齊忌我的存在,當着我的面與他人互訴衷腸。
這三年的情誼,竟無一點真心嗎?
我深吸一口氣。
只盼着今日順利,我可早早脫離苦海。
我拉着母親離開了正廳。
在連廊下與她將事情全都說了清楚。
聞言,母親紅了眼眶,內疚不已。
“都怪我,是我害了盛燁。”
“他親眼看着心上人娶了旁人,不知該有多痛苦。”
“怪不得他這三年來,連房間都不願出。”
母親越說越難過,漸漸泣不成聲。
“若當初那杯熱茶潑的是你就好了。”
“盛燁也不必受這些委屈。”
聽着這般刺耳的話,我內心毫無波動。
因爲,這樣的話,從小時候起我聽了太多太多。
起初,母親只是責怪自己沒有照看好盛燁。
漸漸的,我與盛燁長大了。
詩會雅集的帖子,陸續送到我的手上。
母親的心,開始變了。
他不滿我頻繁出門。
不滿我結交好友。
不滿其女子對我示好。
就連我早已加冠,也對議親之事,毫不上心。
媒婆來了幾次。
都被她擋了回去。
因爲這些,若我有,盛燁沒有。
她怕盛燁看着難過。
若不是蘇晚晚出身高貴,又是父親上峯。
我與她的婚事,也是很難成的。
我從懷裏拿出帕子遞給母親。
“我瞧着蘇晚晚毫不在意盛燁的容貌,反而十分心疼。”
“想來很快便能與我和離,嫁盛燁過門。”
母親接過帕子,歡喜不已。
拉着我的手,連連點頭。
“是啊!這是好事!”
“對了,那彩禮需得早早備起來了。”
說罷,喚來管家,匆匆前往庫房。
她竟從未想過,和離後,我該如何是好。
我一人坐在廊椅上看着春雨。
看了半日。
心,倒是也靜了下來。
天色近黃昏,蘇晚晚和盛燁才牽着手出來。
二人依依不捨。
含情脈脈。
許了明日再見,這才堪堪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