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520那天,我收到一整車999朵玫瑰,全公司都來圍觀。
男友陸遠當衆單膝跪地,說“我想給你一個家。”
我哭了,同事們起鬨,那一刻我以爲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當晚,他把新房裝修報價單和房產證照片發過來,說:“就差最後一步了。”
我沒猶豫,把攢了五年的二十萬全轉給了他。
接下來的幾天,他回消息越來越慢。我安慰自己他是在忙裝修。
一週後,公司臨時派我去他老家隔壁縣出差。
我想起他說過“新房在村東頭”,於是我繞了半小時路找過去。
路邊曬太陽的大媽指着那棟貼瓷磚的三層小樓:
“那是陸遠家的新房。上個月剛跟隔壁村小鳳辦了定親酒,就等裝修好年底結婚。”
我渾身發冷,指甲掐進掌心,但沒衝進去。
先打開手機錄音,攥緊,然後才推門。
院子裏,他正給一個女人剝橘子。
女人懷裏抱着個一歲多的孩子。那孩子張嘴叫他:“爸爸。”
他看見我,愣了一瞬,眼神閃過一絲慌張,但很快壓下去,扯出一個無所謂的冷笑:
“你怎麼來了?”
我對他笑了笑,舉起手機,屏幕上錄音界面還在跳動:
“你說,這算民事上的不當得利,還是刑事上的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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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向我求婚那天,送了我一卡車的玫瑰,卻沒有買一枚戒指。
520,一個被浪漫泡沫包裹的日子,我們公司樓下被一輛紅色卡車堵得水泄不通。
車廂上鋪滿了鮮紅的玫瑰,999朵,像一片燃燒的雲。
全公司的同事都擠在窗邊圍觀,羨慕的驚歎聲此起彼伏。
陸遠就站在那片紅色的海洋前,捧着一束稍小的花束,單膝跪地。
“蘇苒,我想給你一個家。”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傳遍了整個園區。
我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周圍的同事們開始起鬨,喊着“嫁給他,嫁給他”。
那一刻,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我的世界裏只剩下他深情的眼眸。
我以爲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毫不猶豫地點了頭。
當晚,我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餐廳慶祝。
陸遠說要帶我去看真正的好東西。
他把我帶到市郊一個新樓盤,指着其中一棟亮着零星燈火的樓說:
“苒苒,那就是我們的新家。”
夜色中,我看不真切,但心臟卻因爲他的話而瘋狂跳動。
他從背後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語氣裏滿是憧憬。
“等裝修好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靠在他懷裏,用力點頭,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回到我的出租屋,他從公文包裏拿出幾張紙。
一張是新房的裝修報價單,另一張是房產證的照片,戶主那一欄,清清楚楚寫着他的名字。
“苒苒,設計師說,用最好的材料,大概需要二十萬。”
他指着報價單的最終總價,眼神裏帶着一絲爲難。
“就差最後一步了,這筆錢我暫時週轉不開。”
我看着他英俊的側臉,看着他眼裏的疲憊和對未來的規劃,心疼不已。
這五年,我省喫儉用,所有的工資和獎金都存了起來,就是爲了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未來。
現在,未來就在眼前。
我沒有絲毫猶豫,打開手機銀行,把我卡里全部的二十萬,一次性轉給了他。
“密碼是你生日。”
我對他說。
他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我,聲音沙啞。
“苒苒,謝謝你,我一定不會辜負你。”
我笑着拍他的背,心裏充滿了對新生活的嚮往。
可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回消息越來越慢。
早上發去的“早安”,到中午纔回一個“嗯”。
晚上打過去的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總是很嘈雜,他說在施工現場盯進度。
有一次,我隱約聽到背景裏有女人的笑聲,問他是誰,他頓了一下說“是工頭的媳婦,來送飯的”
深夜十一點多,他才敷衍地發來一兩句“晚安,累了”。
我翻他的朋友圈,發現他把以前發過的我們的合照全刪了,只剩一條孤零零的橫線。
我安慰自己,他是在爲了我們的家奔波,忙裝修肯定很辛苦。
我不該無理取鬧,應該體諒他。
直到一週後,這種自我安慰再也無法說服我自己。
那天,公司臨時派我去鄰市出差,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小縣城。
巧的是,那個縣城,就在他老家的隔壁。
我忽然想起,他曾無意中提過一句,新房就在他老家村子的村東頭。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裏迅速生根發芽。
那絲說不清的直覺越來越重。
與其說是想去給他一個驚喜,不如說,我是想親手揭開那個我不敢想象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