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廚房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靠在牆上,深呼吸。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忍着不讓它掉下來。
不能哭,哭了就輸了。
等了八年,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手機響了,是閨蜜小雯。
"知夏,在幹嘛?"
"忙,晚點說。"
"又在給你婆婆過生日?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好欺負了。那房子是你的,憑甚麼你伺候他們?"
"快了,"我說,"再忍忍,馬上就結束了。"
"甚麼意思?"
"沒甚麼,回頭聊。"
掛了電話,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江城很美,燈火闌珊。
長江大橋橫跨江面,燈光璀璨。
這座城市,記錄了我八年的青春。
也見證了我八年的隱忍。
從二十五歲到三十三歲,我把最好的年華都給了這個家。
可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把我當保姆,當外人,當累贅。
陳偉明創業失敗,我賣房幫他還債。
婆婆生病住院,我請假照顧一個月。
小姑子結婚,我出五萬彩禮。
我付出了所有,卻換不來一句感謝。
反而換來的是嘲諷和羞辱。
"一個小縣城來的,能嫁到江城,算祖墳冒青煙了。"
這種話,我聽了八年。
八年了,夠了。
我打開包裏的夾層,裏面整齊碼着三樣東西。
房產證明原件,購房合同,銀行流水。
還有一疊照片,陳偉明和那個女人的,酒店門口的,餐廳裏的,地下車庫的。
最早的一張,是三年前。
那時候我信他會改,所以只是拍照,沒說話。
現在,這些照片該說話了。
我摸了摸包裏的房本,硬硬的,像一塊冰。
"知夏,死哪去了!"
婆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不耐煩。
"來了。"
我收起東西,整理好情緒。
端着最後一道菜,走出廚房。
臉上掛着笑,心裏卻冷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