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弒仙

萬骨宗雜役院,此地常年被散不盡的血腥味籠罩。

風颳過高聳的黑石院牆,捲起滿地灰燼。

院子正中央橫陳着十幾方青石臺,石面坑坑窪窪,凹槽裏填滿經年累月積攢的黑紅色血痂。

這裏遵循着最原始的食物鏈法則,自上而下的掠奪。

底層雜役提供勞力與精血,供給高階修士索取。

蘇閻倚靠在最角落的柴垛旁。

這具身體太破了。

皮包骨頭,肋條根根分明,乾癟的皮膚緊貼着骨架,泛着不正常的枯黃色。

手腕處佈滿密密麻麻的刀口,新傷疊着舊疤,稍一動彈,結痂的皮肉便崩裂開來,滲出殷紅血珠。

三年。

從穿越到這個修仙界算起,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陪伴他的只有每日被按在石臺上,被生生抽走精血的折磨。

修仙者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草芥。

雜役就是血食,是牲畜,是提供他們修煉材料的消耗品。

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極其簡單:弱肉強食。

活下去!!

蘇閻的腦海中只有這三個字。

萬骨宗有條不成文的規矩。

雜役若能親手宰掉一名弟子,便可脫離血食之身,破格收入門牆。

這規矩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凡人S修士?天方夜譚。

修仙者哪怕最底層的煉氣期,也有法力護體,刀槍不入。

凡人拿刀砍上去,連層皮都破不開,反會被震碎虎口。

更何況,他們這些雜役終日被關在這裏,根本接觸不到任何的刀槍。

不過蘇閻不在乎這規矩是不是笑話。

他的右手藏在寬大的破袖管裏,五指死死扣住一件物件。

那是一根骨刺。

兩年前,雜役院死了一個被榨乾的同伴。

蘇閻趁夜摸黑,從那具枯骨上生生撅下一截大腿骨。

兩年來,每天夜裏,他都在粗糙的石頭上反覆打磨。

磨平了骨節,磨尖了斷口。

骨刺長約七寸,表面被汗水和鮮血盤得包漿,尖端銳利得能輕易捅穿牛皮。

這是他唯一的籌碼。

這時,院門被踹開。

木門撞擊牆壁,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王管事大步跨過門檻走了進來。

這人穿着一身灰白道袍,腰間掛着個慘白骷髏頭儲物袋,滿臉橫肉,眼眶下泛着縱慾過度的烏青。

走起路來一身肥肉直顫,活脫脫一頭直立行走的野豬!

他正是蘇閻這一院的監工,煉氣一層。

平日內,便是他負責收割這個院內的血食。

見到他進來,雜役們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貼着泥地,抖成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王管事的身後跟着兩個隨從,正拖拽着一個麻袋。

麻袋落地,繩口解開,從中滾出一個少女。

年歲不大,頂多十五六歲,穿着粗布麻衣,頭髮凌亂,白皙的臉頰上沾着泥污,正驚恐地往後縮。

“好貨色。”王管事搓了搓手,喉結滾動,嚥下一口唾沫,“細皮嫩肉,元陰未失。今兒個老子有福了,採補了這女娃,突破煉氣二層指日可待。”

少女聽不懂甚麼叫採補,但看眼前這肥碩男人的Y邪目光,她本能地察覺到滅頂之災。

她手腳並用往後爬,哭喊出聲:“求求你,放過我......我給你磕頭......”

額頭磕在碎石子上,很快磕破了皮,鮮血順着鼻樑往下流。

王管事咧開嘴,露出滿口黃牙,笑聲粗嘎難聽。

“放過你?”

他抬起腳,踩住少女的腳踝。

骨骼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起。

少女頓時發出慘叫,雙手死死摳住地面。

跪在周圍的雜役把頭埋得更低了。

沒人敢抬頭看,更沒人敢出聲阻攔,在這裏,同情心是最廉價的消耗品。

活命纔是唯一法則。

蘇閻依舊縮在角落的陰影裏,低垂着頭。

亂髮遮掩下的雙眼,死死盯着王管事的後背。

呼吸頻率放慢,心跳壓低。

他在等。

修仙者平日裏法力流轉全身,形成無形護體罡氣。

凡兵不可傷。

要破局,唯有找準對方散去法力的那極短空隙。

人在甚麼時候最不設防?極度興奮,被慾望徹底衝昏頭腦之時。

王管事彎下腰,單手掐住少女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少女雙腳懸空,胡亂踢騰,雙手拼命扒拉着那隻大手,臉色憋得紫紅。

“哭大聲點。”王管事湊近少女耳邊,貪婪地嗅着少女髮絲間的氣味,“你越掙扎,老子越興奮。”

“你們兩個可以滾了。”

王管事朝着身後兩個隨從大聲道。

話落,那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快速離去,順帶還把院門給帶上了。

隨後,他隨手一揮,將少女扔在中央那張最大的青石臺上。

少女後背撞擊石面,痛呼出聲,還沒來得及爬起,王管事已經合身撲了上去。

撕啦!

布料破裂。

少女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氣中。

她絕望地尖叫,張嘴咬在王管事的胳膊上。

王管事反手一記耳光,扇得少女嘴角開裂,半邊臉高高腫起。

“賤人!給臉不要臉!”

王管事罵罵咧咧,開始解自己的腰帶,道袍褪下。

爲了毫無阻礙地進行採補之術,修仙者會主動散去周身護體法力,讓肉身回歸最原始的交融狀態。

不過正好,這種功法的侷限性,成了他致命的軟肋。

就在道袍滑落肩頭,王管事背對蘇閻,雙手正在解開繩結的這一秒。

微風拂過院落,捲起一片枯葉。

蘇閻動了。

沒有多餘動作。

雙腿肌肉在剎那間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推力,腳底草鞋直接踩爛。

他整個人貼着地面竄出,宛如一頭蟄伏已久、終於露出獠牙的餓狼。

三丈距離,眨眼即至。

王管事耳廓微動,直覺讓他察覺到背後有異風襲來。

他轉過半個頭,眼角餘光瞥見一道乾瘦的黑影。

“找......”

死字還沒出口。

蘇閻右手緊攥的骨刺,已經遞了出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穿刺。

他瞄準後頸,第一頸椎與第二頸椎之間的縫隙。

這裏,是人體最脆弱的樞紐。

缺乏骨性遮擋,直通延髓。

噗嗤!

利刃破革。

骨刺精準無比地扎進皮肉,順着骨縫長驅直入,切斷神經,刺破氣管,最後從王管事的咽喉正前方穿透而出。

血花飛濺。

溫熱的液體噴灑在青石臺上,也濺了蘇閻一臉。

蘇閻沒有停手,左手順勢捂住王管事的嘴,右手握着骨刺末端,手腕發力,狠狠一絞。

喉管徹底碎裂。

“咯咯......咯......”

王管事雙眼暴突,眼球上佈滿血絲,死死盯着虛空。

雙手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異物,卻因爲頸椎被切斷,身體徹底失去控制,只能無力地在半空中抽搐。

他想調動法力。

可丹田空空如也,散去的法力根本來不及重新凝聚。

生命力順着咽喉的血洞瘋狂流逝。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這一刻,與被宰S的豬羊沒有任何區別。

同樣會流血,同樣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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