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順天易,逆天難
僵持片刻,蘇閻鬆開五指。
王管事那兩百多斤的肥碩身軀失去支撐,爛泥般癱倒在青石臺旁,沉悶的撞擊聲在這方狹小的院落裏炸開。
神經反射驅使着那具軀體抽搐,手腳無規律地扒拉着泥土,幾息後,徹底沒了聲息。
院子裏鴉雀無聲。
連風都停了。
濃郁的血腥味闖入每一個人的鼻腔裏。
跪在地上的雜役們偷偷抬起頭,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個個嚇得張大嘴巴,連驚呼聲都發不出來。
這可是王管事!!煉氣一層的修仙者!
就這麼被一個雜役,用一根破骨頭給捅死了?
被壓在石臺上的少女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屍體,連哭都忘了,身體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蘇閻站在屍體旁,大口喘着粗氣。
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肋骨生疼。
體力透支到了極點,雙腿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他抬起右手,握住從王管事咽喉處穿出的骨刺尖端,用力往外一拔。
嗤!
鮮血再次飆射。
帶血的骨刺被他攥在手裏。
這件他打磨了兩年的兇器,終於飽飲了修仙者的鮮血。
蘇閻垂眼看着地上的屍體。
贏了。
賭上性命的一擊,他贏了。
萬骨宗外門規矩寫得明明白白,S修仙者,可活。
就在這時,腦海深處,突兀地響起一道聲音。
不屬於這個世界,不屬於任何活物。
【奪天:弱肉強食,乃自然法則,奪天地造化,滋補自身,乃順勢而爲。】
【首次完成擊S,目標身份:修仙者。】
【開始提取目標本源......】
這動靜響起的剎那,蘇閻眼皮狂跳。
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膛。
來了!
屬於他的金手指終於來了!
艹!
三年!
TM的!知道這三年他是如何熬過來的嗎!!
每天被綁在石臺上放血,喫着摻了沙子的餿飯,活得連條牲畜都不如!
下個呼吸間,陌生的熱流憑空出現在體內。
久違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遊走。
枯黃的皮膚泛起健康的血色,傷口處傳來酥麻的癢意,肉芽蠕動,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乾癟的肌肉重新充盈,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鳴。
力量。
從未體驗過的充沛力量填滿了四肢百骸。
【首次掠奪,可獲取所有物品。】
【掠奪完畢。】
【獲取物品:三年壽元;煉氣一層修爲;殘缺功法:陰陽賦。】
【自古以來,順天易,逆天難。】
【凡人與修士之間的差距猶勝天地之別,你以凡人之軀反噬修士,此逆天之舉可爲奇才!】
【你獲得天賦,掠奪奇才。】
【掠奪奇才(白)):掠奪效率較低,但從被S死修士身上掠奪物品之時,可自行選擇。】
【凡軀悟性極低,可消耗壽元提升功法上的領悟力。】
隨後聲音快速隱去,腦海中多出一道透明的面板。
蘇閻看向朝着那道透明的面板看去。
【姓名:蘇閻】
【修爲:煉氣一層】
【壽元:六年五十日】
【天賦:掠奪奇才】
【功法:陰陽賦(殘缺)】
【神通:無】
【寶物:無】
蘇閻握緊拳頭,原先這具破敗軀殼裏的虛弱感一掃而空。
丹田位置,一團米粒大小的氣旋正緩慢旋轉,散發着微弱的法力。
視界變了。
空氣中游離的灰黑色靈氣,如今清晰可辨。
這就是靈氣,這就是修仙者的視角。
用命換悟性?這設定倒真符合魔門的做派。
夠狠,也夠絕!
如今還剩下六年的壽命。
不過這買賣划算。
只要能活下去,別說六年壽命,就算三十年,該燒也得燒。
更何況,他還能通過獵S修仙者,從他們身上掠奪壽元。
“S......S人了!雜役把王管事宰了!”
淒厲的嚎叫劃破了院子裏的安靜。
那是跟在王管事身後的兩名狗腿子。
兩人方纔在聽到院中傳來的聲響後連忙的闖入,方進入院內兩人便看清了院子裏的景象。
見此一幕,這兩人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往院門外逃。
放他們走?通風報信?
蘇閻抬眼看向那逃跑的兩人。
他怎麼能放過!
腳下一蹬,青磚碎裂,碎石飛濺,整個人藉着新獲的煉氣兩層修爲憑空拔高丈許。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數倍。
半空中,他手中還握着那枚骨刺。
骨刺尖端泛起森白幽光。
噗!噗!
下一刻,兩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頸腔噴出的血柱噴了兩丈高。
無頭屍體往前跑了兩步,才栽倒在地。
【擊S凡人隨從兩名,掠奪完畢。獲取:壽元兩年。】
蘇閻撇了撇嘴,凡人可掠奪的東西還是太少了,連塞牙縫都不夠。
蘇閻甩掉骨刺尖血珠,轉過身,走向青石臺。
那名少女已經嚇傻,連滾帶爬縮到臺角,雙手抱頭,喉嚨裏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蘇閻沒理她,彎腰撿起王管事遺留的那個骷髏頭儲物袋,抹去上面殘存的微弱神識,神念探入。
幾塊靈石,兩瓶散發着腥臭的丹藥,外加一塊黑鐵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陰陽”,背面是“王皞”二字。
這東西,是敲門磚。
萬骨宗那條“雜役S修仙者可活”的規矩,到底作不作數,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院子裏的動靜鬧得太大,凡人S死了一個外門弟子,上面不可能沒察覺。
沒過多久雜院上方的黑雲劇烈翻滾,一股遠超煉氣的龐大威壓,正以極其蠻橫的姿態從主峯方向碾壓過來。
陰風怒號,吹得滿院血腥氣四散。
下一刻,半空中,一頭由白骨拼湊而成的巨鳥破開雲層,穩穩懸停在雜役院上方。
巨鳥背上,站着個乾瘦老頭,手裏拄着一根人頭柺杖。
老頭往下瞥了一眼,目光越過滿地雜役,越過無頭屍體,最後定格在蘇閻以及那具王管事的屍體上。
“凡人噬主?”老頭嗓音沙啞難聽,“這姓王的廢物,連個血食都壓不住,死了也活該。”
蘇閻仰起頭,迎着那股能把凡人壓碎的威壓,揚起手中的黑鐵令牌。
見此一幕,老頭怪笑兩聲,人頭柺杖在骨鳥背上重重一頓。
下一刻,蘇閻手中的令牌掙脫飛出落到了老頭的手中。
“按宗門鐵律,雜役斬S正式弟子,可入外門!”
老頭把玩着令牌。
“你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
“不過,想活得久,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蘇閻。
“小子,你叫甚麼名字?”
“蘇閻。”
蘇閻冷靜的回應。
見蘇閻那冷靜的神色,老頭頓時來了興趣。
他可是好久沒有見到有如此魄力的血食了。
“好小子,倒是有些膽量!”
隨後他將令牌丟回給蘇閻,沉聲道:“自今日起,你入陰陽殿。”
“待會有人來領你去大殿。”
“入了我萬骨宗,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陰陽殿可不是甚麼善地。”
“別以爲成了外門弟子就能安枕無憂。”
“那裏的喫人手段,比這雜役院還要狠上百倍。”
說完,老頭乘坐着怪鳥快速消失在翻滾的黑雲中。
蘇閻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三年!
他終於熬過來了!
他終於踏上了這條道路。
從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血食。
而是真正的修仙者。
往後誰想喫他,他就崩斷誰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