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許斯年頗有耐心地等我哭完。
等我情緒緩和下來,才繼續說道:
“好了,不哭了。我去送送賓客,你把婚紗換了。”
“一會兒我帶你回家。”
我沒應聲,只是盯着虛空中的一點發呆。
許斯年以爲我是認命了,低下頭吻了吻我的頭頂,起身走了。
桌上,我的手機突然震了震。
一劃開,那頭蒼老的男聲我並不陌生。
“安然,現在該回謝家了吧。之前你說養恩大於生恩,不肯認我們。可這些年宋家怎麼對你的,你心裏應該清楚。”
“你要相信,爸媽不是故意把你賣掉了。你是被偷走的。”
我沉默了良久。
直到眼淚再一次湧出來,我纔對着聽筒,艱難地開口:
“我叫你一聲爸,你能幫我嗎?”
“我不是小三。”
那頭的聲音發酸。
“你叫不叫我爸,爸爸都會幫你的。”
“安然,爸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別怕,爸爸今晚就回國。”
掛斷電話後,許斯年回來接我。
他把我塞進後排座位的時候,我才發現葉真真也在。
她從副駕駛的位置上探出頭,朝我笑道:
“對不住了,家裏的房間沒收拾出來,就只能去你們的別墅住了。不過我和斯年現在是合法夫妻,那棟別墅也算是我們的婚內財產。”
“我住自己的房子,你應該沒甚麼好介意的吧?”
我不想理會她的挑釁。
要不是別墅裏面還有些舊物要收拾,我根本就不想回去。
葉真真見我沉默,目光又惡毒地盯着我的肚子。
正想再開口再刺我幾句的時候。
許斯年呵斥了一聲:
“葉真真,你別太過了。”
葉真真這才訕訕地撇了撇嘴,安分了一會。
一回到別墅,庭院門口亂糟糟的,還有幾位眼生的僕人正把一個個垃圾袋粗暴地往門外扔,裏面的東西稀巴爛地摔出來。
定睛一看,居然是我的東西!
我剛要衝上去,手腕猛地一痛,被葉真真死死拽住。
“誒,都是些垃圾,扔了就扔了吧。”
“我讓傭人把主臥清出來給我住,她們忙,沒功夫打掃客臥。今晚你就委屈一下,住傭人房吧。”
我狠狠甩開她的手。
頂着手腕上被捏出來的淤青,質問那個爲首的傭人:
“我的小銀鎖呢,你們扔哪裏了?”
那個女傭翻了個白眼,像沒聽見一樣,繼續把我的東西當垃圾一樣往外面裏踢。
我沒辦法。
只能自己扶着肚子,自己艱難地彎下腰在那堆垃圾裏翻翻找找。
許斯年終究還是看不下去了。
神色不悅地看着葉真真:
“今天在婚禮上鬧得還不夠嗎?”
“把東西還給安然。她現在懷着孕,受不得刺激。”
葉真真見許斯年護着我,心裏冒火。
雙手叉腰,尖聲叫道:
“還給她?許斯年,你護着這個小三還有完沒完了?懷孕怎麼了?要不是我生不了孩子,你以爲我會忍這個賤貨到現在?”
“你再護着她,我馬上讓我媽撤了對許氏的投資!”
許斯年不說話了。
只是朝我走了過去,想要幫我一起找。
葉真真更氣,立馬衝着許斯年喊道:
“你敢!投資款你還想不想要了。”
“她願意翻垃圾,就讓她翻!”
許斯年猶豫了良久,像是在權衡利弊。
終究還是放不下葉家的投資款。
像是不忍心一樣,回了裏屋。
看着許斯年消失的背影,我心口說不上來的酸澀。
忍住淚,繼續低頭翻找。
我找了很久,腰痠得直不起來,指尖還被鋒利的紙盒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直到暮色將晚,葉真真才施施然走過來,手裏捏着那個小小的銀飾,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這個嗎?”
是我的小銀鎖!
我伸手要搶,卻被葉真真收了回去。
指尖用力掐着那枚空心的小銀鎖,發出咯吱的聲響。
“你可別想硬搶。這東西是空心的,又軟。要是被我不小心捏癟了,那可就不好了。”
我瞪着葉真真,渾身因爲憤怒和寒冷在微微發抖:
“你想怎麼樣?”
葉真真無奈又得意地長嘆一口氣。
“我還能怎麼樣。你這個小三都懷着孕登堂入室了。總歸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回屋一起喫頓飯。”
“結束後,我就把你的小銀鎖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