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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姐姐和青梅溫初語帶我旅遊,卻因空難流落荒島。
艱難求生的第三年,我在一顆椰子樹上發現了攝像頭。
受到驚嚇踩空的我滾下山崖,卻撲通砸進豪華遊泳池。
眼前的別墅裏,特效師正在給姐姐化瘀傷妝。
乘坐同架飛機,同樣流落荒島的男孩付鑫,正和爸媽倚在沙發上喫薯片。
他們倚着沙發盯着播放視頻的大屏幕。
視頻裏,我餓得直吞口水,卻把這個月捕到的唯一一條海魚讓給付鑫。
三年的共患難,我早視他如同親兄弟。
爸媽揉了揉付鑫的寸頭:
“這下不擔心回家會被欺負了吧?你和姐姐這下可是情比金堅了。”
姐姐徐慧試探着問:
“是不是可以安排下一步回家的劇情了?”
付鑫微微地點了點頭。
摔斷腿的溫初語大步走下樓梯,難掩欣喜道:
“幸好我一開始忍住了,沒告訴小逸真相。”
原來,付鑫是我那個剛出生就被保姆抱走的弟弟。
所謂落難荒島只是爲了哄他回家的一出大戲。
想到這三年受過的苦,我幾近崩潰。
正準備衝進去時,眼前突然亮起一行字幕:
【恭喜宿主解鎖偏心文男主最後一關!是否攢滿偏心值回歸現實世界?】
......
姐姐徐慧聽到了動靜,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我顧不上字幕,下意識地從泳池邊躲進灌木叢裏。
媽媽聽到付鑫終於願意回家,淚水湧出眼眶。
他看向還在發愣的爸爸。
“你聽到了嗎?剛剛小鑫說,他願意回家了。”
爸爸這才反應過,將母子兩緊緊湧入懷裏。
徐慧如釋重負般嘆了口氣:
“你這個小破孩,折騰了我們整整三年才肯放下戒備。”
溫初語悄悄牽住付鑫的手打趣他:
“我爲你裝了三年的瘸腿,回去後可要想想怎麼報答我,徐家的小少爺。”
付鑫有些尷尬地看着爸媽:
“都怪我,這幾年是不是對哥哥太不公平了?要是他知道——”
爸媽立馬緊緊拉住他的手否認道:
“不怪你,是養母家的哥哥霸凌你給你留下嚴重的心理創傷,我們纔想到這個辦法。”
“你是他唯一的弟弟,他理應負起這個責任。”
徐慧也寬慰他:
“放心,小逸不會知道的。”
他立馬拿起對講機:
“三天後,等最終考驗結束,就可以安排直升機過來接我們來了。”
又沉了沉語氣,叮囑道:
“記得僞裝成鄰國的救援隊,別出甚麼岔子,讓小逸起疑。”
徐慧打了個響指。
成排的傭人從樓下端來烤盤。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烤肉。
種類齊全得像在頂級燒烤店一樣。
沒一會兒,付鑫的面前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付鑫皺着眉推開:
“哥哥捕的魚全塞給我,都喫膩了,甚麼魚都別給我夾了。”
香味飄了出來,我本能地流出口水。
腸道鳴聲不斷,酸水隨着胃的攪動湧進口腔。
我死死咬住嘴脣,淚水無聲地滑落。
這三年,我幾乎沒有一頓是喫飽的。
溫初語裝作摔斷腿。
我和徐慧負責外出找食物。
而徐慧經常搞得自己滿身瘀傷。
不是碰到了野豬,就是滾進了毒洞。
然後一無所獲地回來。
而付鑫因爲所謂的低血糖症常常暈倒。
我作爲唯一正常的男人,只好努力撐起四個人的口糧。
我心疼這個比我小的弟弟,常常把自己的食物勻給他。
可原來瘸腿是假的。
瘀傷是假的。
低血糖也是假的。
我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身體和滿身的血痕,覺得可笑極了。
我擦乾眼淚正要往裏衝想大鬧一場。
剛剛亮起的字幕又閃了一遍。
別墅裏的一羣人頭上,突然出現了偏心數值欄。
每當我多靠近別墅一步,數值就會開始變小。
我往後退,數值就會變大。
眼前出現了兩個選項。
【進入別墅真相大白——偏心值不足——虛擬家人道歉——劇情繼續】
【轉身離開隱忍至死——攢滿偏心值——虛擬家人崩潰——系統瓦解】
腦子裏突然閃現記憶。
原來我在現實世界是個孤兒。
十三歲那年,我撿到一張百萬彩票,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恭喜找到系統入口,請問是否要使用彩票兌換願望功能?”
我點了點頭,用這張彩票換成了家人。
我看着別墅裏其樂融融的一家人,扯了扯嘴角。
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我聲音沙啞地問道:
“是不是我現在衝進去,他們雖然會愧疚,但只會不痛不癢地道歉?”
一個機械音出現:“是的,宿主,這是偏心文劇情繼續的關鍵要件。”
“如果我選了第二個,我就回去當孤兒?”
它又給了我肯定的回答。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瘦得像骷髏一樣的手,選了第二個。
不就是攢偏心值嗎?
我攢。
道歉有甚麼用?我寧願做個孤兒。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一瘸一拐地走向叢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