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晚檸，你先忍忍。”
“你妹妹怕疼，一定是受了很重的傷，纔會叫得這麼大聲的！”
說完，她便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正如過往的每一次。
哪怕是我發燒到40度，哪怕是我車禍骨折。
她的人格會有一絲絲的鬆動。
驚慌失措地抱着我，要送我去醫院。
可只要蘇沐桐一哭。
她的人格，又恢復了正常。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點的母愛，所以我才偏執地想要獲得更多。
可最後才發現，她的眼裏根本沒有我。
我哽咽地哭出了聲，強忍着痛意拿起手機給導師發了消息。
答應一個星期後，和他出國進修。
可消息剛發完。
我媽就攙扶着蘇沐桐快步而出，緊張地舉着她微微破皮的手指。
“晚檸，你快聯繫你的導師，給沫沫找皮膚科專家看看。”
“你妹妹這麼愛美，她手上要是留疤一定會哭的。”
胃裏的痛意一陣翻湧。
我疼得臉色都泛了白。
可我媽卻似沒有看到般，將我的手機懟到眼前。
不停地催促着我，要我趕緊聯繫導師。
我被她吵得腦袋一陣眩暈。
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卻一口血噴了出來。
我媽愣了幾秒，慌忙拿過紙巾擦着我嘴角的鮮血。
“我知道你有胃病，怎麼會這麼嚴重了？”
她眼裏的懷疑，毫不掩飾。
我疼得有些發抖。
視線透過她，望向了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的蘇沐桐。
“因爲你把我的飯錢，給她買零食。”
“因爲你每次要帶我去看病，都因爲要陪她出去玩不了了之！”
我媽心虛地避開了我審視的眼神。
她支支吾吾了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解釋的話。
只留下了一句，真嬌氣。
“是啊，姐姐太嬌氣了，不過就是沒喫飯餓到了嗎？”
“大不了一會兒的家庭聚餐，我們帶你一起去就是了！”
蘇沐桐環抱着我媽的胳膊，噘着嘴輕輕搖晃。
25年來，說聚餐只會耽誤我學習的媽媽。
這一次，終於鬆了口。
密密麻麻的痛意，瞬間從心底蔓延到了全身。
我捂着發疼的胃，抬腳正準備倒水吃藥，卻被蘇沐桐挽住了胳膊。
“姐姐一起去嘛，那些親戚老是誇我，很無聊的！”
“你去，我們還能一起說說話呢！”
說着，她不顧我的掙扎。
生拖硬拽將我拉上了車。
一路上，我痛苦地在後排蜷縮着身子，耳邊充盈着他們母女倆的歡聲笑語。
只能強忍着痛意，將兩片止疼藥塞進了嘴裏。
藥片苦澀的味道在嘴裏化開，可我卻半點都感覺不到。
就連嘴脣被咬得滲血，我也感覺不到半點的痛意。
好不容易捱到了飯店。
我搖搖晃晃地下了車，卻對上了我媽厭惡的眼神。
她抬手狠狠地擦拭着我脣上的鮮紅，出口的聲音冰冷刺耳。
“誰讓你打扮的，心思半點都不用在對的地方！”
我彷彿又看到了她那個對我嚴厲的人格。
可她明明只要再仔細看看。
就會發現那是血啊！
可她沒有，只是寵溺地拉着蘇沐桐走進了飯店。
我就這樣頹廢地跟在他們身後。
卻在走進包廂時，被大舅攔在了門口。
“哪來的乞丐？”
我僵在了原地，心彷彿撕裂了一般的疼，只能僵硬地開口解釋自己是蘇晚檸。
大舅皺着眉頭盯着我許久，才恍然認了出來。
他望了眼蘇沐桐，又看了眼我。
對着我媽嘆了口氣。
“妹子啊，知道你想培養晚檸，可這20幾歲的小姑娘也該好好打扮啊！”
我媽皮笑肉不笑地應着。
拉着我坐到了餐桌邊。
卻在我夾菜時，一筷子打在了我的手背上。
“這些東西，又不能補腦，吃了有甚麼用！”
她一如既往般控制着我，給我夾了些生魚片，還有藍莓山藥。
我抓着筷子的手猛地縮緊。
偏過頭，卻看到我媽正在給妹妹扒着蝦。
就連蝦線，她都一點點清理得乾淨。
她明明如此體貼。
卻將我的胃疼，一次次地忘在了腦後。
我嗤笑一聲，強忍着心底的痛意，站起身去了衛生間。
回來時。
卻在門口聽到親戚要給我介紹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