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一新生辯論賽,賽後他端着紙杯走過來,不等我開口就坐下了,拿筆在紙巾上畫邏輯鏈:"你第二個論點有漏洞,要不要聽?"
大一下學期,我感冒三天沒去上課。第三天打開宿舍門,門口放着一袋藥和一張紙條——"退燒藥飯後喫,右邊口袋是喉糖"。室友說快遞是早上六點放的。
大二開學,我跟室友隨口聊過小時候喜歡一本絕版繪本,市面上早就買不到了。一週後那本書出現在我桌上,品相全新,扉頁有作者簽名。
我問他怎麼找到的。他笑了笑:"花了點時間。"
周念來寢室時看見那本書。
她翻了翻,問:"你甚麼時候跟他提過這個?"
"沒有啊。可能聽我跟別人聊天聽到的吧。"
她沒再問。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書的位置,放在我枕頭旁邊,封面對着牀。
大二正式在一起後,他比追人時更周到。
我手機裏有個男同學頻繁發消息問作業,某天聯繫人突然消失了。
我問他。他說:"幫你刪了,那人總纏着你,煩不煩?"
我讓他以後別隨便動我手機。
他遞來一杯熱奶茶,焦糖多加,笑着岔開了話題。
我想報暑期交換去嶼城。
他當晚發來一堆負面帖子——住宿差、帶隊老師風評不好。
"我幫你看了本市一個含金量更高的。"
我沒去嶼城。
有一次周念來找我逛街。我拿起手機說"等一下,我問問時卿今天有沒有安排"。
她站在旁邊看着我發消息,看着我等回覆,看着我收到他說"下午我有事,你跟念念去吧"之後才抬腳往前走。
她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悅寧,你上一次自己做決定,是甚麼時候?"
我皺眉:"他只是幫我參考。"
她沒再說。
大二期末的一個深夜,十一點,周念打電話讓我下樓。
她站在路燈底下,臉色煞白。
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劃傷,血珠還沒幹,像是被甚麼鋒利的小東西割到的。
"他送你的東西,你平時都放在甚麼位置?"
"甚麼意思?"
"就是......有沒有甚麼東西,是一直放在固定位置、從來沒動過的?"
我想了想:"小熊吧,一直放枕頭邊。怎麼了?"
她的瞳孔縮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可能是我想多了。沒事。"
然後抱了我一下。手冰涼的。
從那之後,她再沒有正面提過陸時卿不好。
但每次見面都會問奇怪的問題——
"手機最近耗電快不快?"
"他來你宿舍的時候會不會動你桌上的東西?"
我以爲她跟他有甚麼過節。
現在想來,她那時候已經在確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