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拾完餐廳,我回到樓上的小房間。
這裏與其說是臥室,更像雜物間。
一張單人牀,一箇舊衣櫃,連窗戶都小得可憐。
看來保姆確實沒資格住得太好。
我給燙傷的手背衝了冷水,翻開日記,想找些關於工作的提醒。
可最新幾頁明顯被撕過。
殘留的紙邊參差不齊,像有人走得匆忙,來不及收拾乾淨。
我用指甲夾住其中一角,從縫隙裏扯出半張紙。
上面只有兩句話。
【許薇住進來了。】
【她懷孕了,周沉讓我把主臥讓給她。】
我看着主臥兩個字,腦子裏閃過一幅畫面。
周沉坐在牀邊,低頭替我戴戒指。
他說:“晚晚,這個家裏,誰都不能趕你走。”
畫面轉瞬即逝,頭痛卻猛地襲來。
我疼得彎下腰,日記掉在地上。
許薇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她看見那半張紙,臉色頓時變了。
“誰讓你亂翻的?”
她衝過來搶走日記,撕下那半頁,扔進垃圾桶。
“一個保姆,整天幻想自己睡過主臥,臉皮真夠厚的。”
“這上面是我的字。”
“你腦子有病,寫甚麼都能信?”
她伸手翻我的抽屜,找出一本泛黃的舊日記。
我想攔,她卻直接把日記砸在我身上。
“藏得挺深啊。”
一本結婚證從夾層裏掉出來。
照片上,我穿着白襯衫,靠在周沉肩頭,笑得眼睛都彎了。
持證人那一欄,清楚寫着我的名字。
我撿起結婚證,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我真的是他的妻子。”
許薇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冷笑起來。
“假的。”
“民政局也能造假嗎?”
“你糾纏阿沉,偷我們的照片做本假Z,有甚麼稀奇?”
我不知道該信誰。
可結婚證上的鋼印摸起來那樣清晰。
我抱着它衝下樓。
周沉正在玄關換鞋,像是準備出門。
我把結婚證遞到他面前。
“她說這是假的。”
周沉看清我手裏的東西,臉色驟然沉下去。
“你從哪找到的?”
“我的房間。”
他一把抽走結婚證。
我追問:“你和我結過婚,對嗎?”
許薇跟在我身後,眼圈瞬間紅了。
“阿沉,她又發病了。寶寶剛纔一直踢我,我好怕。”
周沉扶住她,目光卻仍停在我臉上。
我等了很久,只等到他冷淡的一句。
“過去的東西,沒必要再看。”
“那它是真的嗎?”
“林晚,我很累。”
他扶着許薇往外走。
從我身邊經過時,他把結婚證隨手扔進了玄關的垃圾桶。
門關上後,我站了很久。
原來真假根本不重要。
他不想承認,我就只能當個保姆。
晚上,許薇讓我跪在地上替她洗腳。
她故意抬腳踢翻水盆,髒水潑了我滿身。
“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幹甚麼?”
我默默擦乾地板。
她摸着肚子,忽然笑了。
“明天阿沉陪我去產檢。你記得燉湯,晚上給我們慶祝。”
“慶祝甚麼?”
“慶祝我們一家三口。”
我心口發悶,回房後做了一個夢。
夢裏,周沉牽着我的手,在漫天煙花下說會愛我一輩子。
醒來時,枕頭已經溼透了。
我不記得夢裏的男人是誰,只覺得心裏空了一塊。
我翻開日記,在最後一頁寫下:
【我好像喜歡上了男主人。】
【這樣不對。】
【明天醒來,記得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