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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未婚妻從校園走到談婚論嫁,是所有人眼裏的模範情侶。
我性格內斂,她卻像永遠不會熄滅的太陽。
追我的第二個月,她把早餐塞進我懷裏,笑着說:
“小學霸,喫人嘴短,給個名分。”
我真的給了。
畢業後,我選擇文學創作,她卻漸漸覺得我無趣。
後來她認識了網絡作家陸沉舟,話裏話外都是他。
“他隨便寫一章就幾萬評論,你呢?”
“我不是嫌棄你,但你能不能接點地氣?”
我沒說話。
新書首發那天,我把正中間的位置留給她。
她答應會來,卻轉頭出現在陸沉舟的直播間,爲他慶祝新書登頂。
鏡頭裏,她捧着蛋糕笑得明豔。
有人起鬨問他們是不是情侶,她沒有否認,只說:
“別亂講,他臉皮薄。”
可大學時,她曾站在全校面前向我告白,從不怕別人看見我的侷促 。
直到籤售結束,那個爲她留了一整晚的位置,始終空着。
我將唯一一本寫着“贈吾愛”的樣書放回紙箱。
那一刻我才明白——
有些書不是無人讀,只是等錯了讀者。
而有些婚禮,也不必再等了。
......
我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周先生,距離婚禮只剩二十七天,現在取消,定金無法退還。”
工作人員又確認了一遍。
“您確定嗎?”
我看着已經熄滅的舞臺燈。
“確定。”
“林小姐知情嗎?”
我沉默片刻。
“不需要她同意。”
電話掛斷後,工作人員來搬椅子,問正中間那把是否也撤。
我點了點頭。
那是整場發佈會視野最好的位置。
三天前,林昭寧還抱着我的手臂保證:
“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一定到。”
發佈會開始前,她發來一句“晚點到,你等我”。
所以我等到了最後。
我撥過兩次電話,她都沒接。
我抱着紙箱回到家時,已經接近凌晨。
門鎖響起的瞬間,我還是站了起來。
壓了一整晚的期待,又冒了出來。
門被推開,最先走進來的卻是陸沉舟。
他身上帶着酒氣,手臂自然地搭在林昭寧肩上。
“麻煩周老師了。”
陸沉舟衝我笑。
“昭寧說我喝多了,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只能借住一晚。”
林昭寧扶着他進門,看見我手裏的紙箱,眉頭先皺了起來。
“婚慶公司爲甚麼給我打電話?”
她鬆開陸沉舟,走到我面前。
“你取消婚禮了?”
我看着她。
“你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林昭寧愣了一下,卻很快冷下臉。
“我今天臨時有工作,手機又調了靜音。”
“敘白,你知道沉舟的新書登頂意味着甚麼嗎?整個部門都在等這場直播,我怎麼走?”
陸沉舟輕聲開口:
“昭寧,你別怪周老師。”
“他今天發佈會可能不太順利,情緒不好也正常。”
林昭寧立刻回頭。
“你不用替他說話,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我低頭看着紙箱。
我的籤售會來了兩百多位讀者。
原來兩百多個人的期待,也可以叫作冷清。
林昭寧伸手拉我。
“把婚禮恢復。”
我避開她的手。
“你答應過會來。”
“我也說了,臨時有事。”
“替他慶功,比我的發佈會重要?”
她的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
“你以後還會有發佈會,沉舟的新書第一次登頂,錯過就沒有了。”
陸沉舟靠在玄關,笑着打圓場。
“周老師大度,應該能理解。”
“畢竟嚴肅文學的成績不能只看銷量,對吧?”
聽着像替我挽尊,實則句句踩在痛處。
林昭寧沒有阻止。
她扶着陸沉舟往客房走。
“他胃不舒服,你別在這時候計較。”
我看見她腕間戴着一條新手鍊。
直播裏切蛋糕時,陸沉舟親手替她戴上的。
“那支鋼筆,也是工作?”
她腳步頓住。
“甚麼?”
“你送他的禮物。”
林昭寧這纔想起來。
“慶功禮物而已,你連這個也要算?”
訂婚那天,我曾多看那支鋼筆兩眼。
她嫌貴,說買來沒有意義,今晚卻送給了陸沉舟,甚至忘了我認得。
“敘白,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了?”
林昭寧揉了揉眉心。
“我最後會嫁給你,你還要因爲一支筆跟他過不去嗎?”
我沒有回答。
我只把那本寫着“贈昭寧”的樣書放回紙箱最底層。
她沒看見。
陸沉舟在客房裏咳了一聲,林昭寧立刻轉身去廚房。
“沉舟喝酒後不能碰蜂蜜。”
她把剛衝好的蜂蜜水倒掉,重新換成溫水。
她記得陸沉舟喝酒後不能碰蜂蜜,卻忘了我一整天沒喫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