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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我的胃開始疼。
我走進廚房時，林昭寧正在給陸沉舟煮粥。
她挑掉蔥花，又添了半碗水。
陸沉舟披着她的外套，倚在門邊提醒：
“粥別太稠，藥要飯後喫。”
她笑着應了一聲。
我扶住料理臺，從櫃子裏找胃藥。
林昭寧終於注意到我。
“臉色怎麼這麼差？”
“胃疼。”
“藥在第二層抽屜，你自己拿。”
我拉開抽屜。
裏面只有一隻空藥盒。
“沒有了。”
她握着湯勺怔了兩秒：
“甚麼時候喫完的？”
“半個月前。”
廚房裏安靜下來。
陸沉舟先笑着開口：
“周老師這麼大的人了，也該學會照顧自己。”
“總不能甚麼都指望昭寧記着。”
林昭寧順着他的話責怪我：
“胃疼還不按時喫飯，你怎麼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
我倒了一杯冷水。
她伸手攔住。
“胃疼還喝冷的？”
我看着她護在杯口的手。
她知道我不能喝冷水，也知道我熬夜後會胃疼。
大學那幾年，她每次來圖書館都會帶一杯溫牛奶。
原來她沒有忘，只是關心的人變了。
陸沉舟喝完粥，忽然看向走廊盡頭。
“那是周老師的書房？”
“嗯。”
林昭寧替他收走碗。
“能參觀一下嗎？”
“不方便，裏面有未公開的手稿。”
陸沉舟後退半步。
“抱歉。我以爲以後都是一家人。”
林昭寧臉色沉下來。
“只是看一眼，又不會拿走甚麼。”
她走過去，熟練地輸入密碼。
我按住門把手。
“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
林昭寧的手僵住了。
“敘白，你甚麼意思？”
“書房是我的工作區域。”
“沉舟的銷量是你的幾十倍，有必要偷看你的作品嗎？”
我看着她。
“我沒說他會偷。”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
她提高聲音，直接推開了我的手。
“沉舟願意看你的稿子，是給你面子。”
陸沉舟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書桌上的文件。
“周老師的手稿確實金貴。”
“我們這種寫商業文的，當然比不上前輩曲高和寡。”
我擋住他的視線。
“看完了嗎？”
他笑了笑。
“前輩不歡迎我，我就不打擾了。”
林昭寧送他出去時，還在低聲安慰。
她回來後，隨手拿起餐桌上的《舊城來信》。
“你取消婚禮，是想逼我退出沉舟的項目？”
“不是。”
“那你想怎麼樣？”
我看着她只翻了兩頁便合上的書。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去他的慶功直播嗎？”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工作不能重來。”
“你的發佈會以後還有。”
我點了點頭。
她將書放回桌上。
“明天把婚禮恢復，退婚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對誰不好？”
她頓了頓。
“也會影響我手裏的項目。”
我沒有應聲。
陸沉舟臨走前又折返回來，拿起了那本簽名樣書。
他翻開扉頁。
“贈昭寧。謝謝你曾經願意讀完我所有的故事。”
他念完，笑了笑。
“她最近忙，應該沒時間看。”
“不如借給我學習？”
我從他手中抽回書。
“不借。”
陸沉舟臉上的笑淡了一瞬。
當晚，我回到書房，打開《潮汐之外》的雲端後臺。
訪問記錄最上方，多出了一臺陌生設備。
登錄時間，是林昭寧替陸沉舟推開書房門的那十分鐘。
記錄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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