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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黎朝穿越到這個名爲21世紀的時代。
被江諶撿回家，當金絲雀圈養了起來。
我以爲沒得選，想着嫁他，也不錯。
一開始，我說想跟他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沒娶我。
後來我說，做不了一雙人，有我一半位置也好。
他笑而不語，依舊沒娶我。
再後來，我說我可以做妾，抬我進門就好。
他也無動於衷。
我偷偷流了好多眼淚，不明白江諶爲甚麼不肯給我個名分。
後來，卻聽他和朋友說。
“一個孤女，戲挺多，裝甚麼古代穿過來的大家閨秀，哄擡身價想讓我娶她。”
朋友問：
“你不挺喜歡嗎？”
江諶漫不經心嗤笑：
“當個貓兒狗兒，玩玩得了。”
“這種女人，誰娶誰笑話。”
他想到甚麼，笑意加深：
“她不是老說她古代來的嗎？”
“那我就滿足她，圈起來做一輩子古代上不得檯面的‘外室’，小三唄。”
我明明站在門口，卻彷彿立於風雪之中，遍體生寒。
卻也在這一刻，無比清醒過來。
原來他從未想過娶我。
原來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妾。
原來這裏的女人，本也不用被圈在後宅。
既然如此，我也可以走出去，另有一番天地。
......
江諶的朋友走了。
我呆坐在廳中的椅子上，腦子裏那些字眼反反覆覆迴轉。
貓兒狗兒，外室，小三。
大抵也都是一個意思，當個玩意兒的意思。
江諶從背後環住我，臉埋進我的頸窩，拉長了嗓音：
“寧雀，我餓了。”
我沒有動。
若是往常，我一定會忙不迭地起身，替他張羅喫喝。
我來自黎朝，那個女人以柔順爲德，以丈夫爲天的時代。
我做得了一手好湯水，燒得出最可口的飯菜。
從小到大接受的教導、世俗灌輸的觀念都告訴我，女人天然就該如此。
可今天，我突然不想再這樣了。
如果這個時代根本就不一樣，如果在這裏，女人本不用被豢養在後宅呢？
我久久未動，江諶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他打量着我的神色，捏着我的下巴轉過來，強迫我與他對視。
“鬧甚麼脾氣？”
“沒娶你，不高興？”
我平靜地對上他的雙眼：
“你覺得我應該高興？”
頓了頓，我又道，
“剛纔的話，我都聽到了。”
江諶沒說話，許久，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
我無力地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自己所以要如何。
更不知道他怎麼能在被戳穿後，依舊臉不紅心不跳，輕描淡寫。
江諶呵地輕笑一聲：
“寧雀，別鑽牛角尖。”
“就算我娶別人，那也是商業聯姻，礙不着你甚麼。”
他眼神寵溺地近乎嘲諷，拇指摩挲着我的下頜。
“你不是說願意給我當妾嗎？”
“妾跟三，不是一樣的？”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像一記耳光扇在我臉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淚不受控制地屈辱地湧了出來。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醍醐灌頂。
這個時代從來就沒有甚麼妾。
這裏只有一夫一妻制，妾也好，外室也好，都是他口中的三。
而我此前，還愚蠢地卑微懇求做他的三。
何其可笑。
我的嗓子像是堵着一團棉花，極其艱難地開口：
“你憑甚麼覺得，我知道了這個時代是一夫一妻，知道女人可以不用做妻做妾安於後宅，還願意跟着你？”
江諶看着我，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
“寧雀，演過頭了就沒意思了。”
“話說到這份上，還裝甚麼古代人？”
“你沒手沒腳嗎？”
“要真那麼清高，一開始就別打着這種幌子來接近我。”他輕蔑地扯了扯嘴角，“找長期飯票，還立牌坊。”
“不覺得太貪了嗎？”
我的眼淚突然就凝固在了眼眶裏。
自始至終，他都覺得我在演。
我是一個用古代穿越的人設，講故事，待價而沽的騙子。
“你要是真不樂意跟着我，就滾。”
他鬆開我下巴，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一個被圈養了三年、連身份證都沒有、甚麼都不會的孤女，離了我怎麼活。”
江諶走了，將門摔得震天響。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裏。
很久，輕聲說了一句好。
那就看看，我離了他，活不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