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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打量這間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太師椅,木桌案,桌案上的舊書泛了黃。
是女訓,女戒。
裏臥是雕花木牀煙羅帳,牀頭擺着銅鏡和女子的妝匣。
和黎朝平常女子的閨房,沒甚麼兩樣。
這是江諶給我打造的金絲籠。
我從來沒有出去過。
江諶告訴我,這裏的女人一樣不能拋頭露面。
我告訴他我來自古代,他以爲我裝模作樣,便“求仁得仁”,將我真正圈養在這裏。
可笑,我以前從未察覺過異樣,就在這裏生活了整整三年。
我甚至,對他感激涕零,以身相報還君恩。
我忽然想,這個時代真正的樣子,到底是甚麼樣呢?
阿孃給我起名叫寧雀,說願我做枝頭蹦跳的雀兒。
哪怕沒有蒼鷹飛得那樣高遠,也至少自由自在。
她大概也沒想到,我這個雀兒會變成籠中鳥,金絲雀。
我站起來,如江諶那般,拉開那道客廳的門,走了出去。
像是踏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夕陽的餘暉鋪在寬闊的天邊,刺得我眼睛發酸。
一塵不染的大道上,鐵殼子的車子呼嘯往來。
對面高得幾乎刺入雲霄的樓,似乎是琉璃做成的,晃得人頭暈眼花。
來來往往,全部都是衣着怪異的男男女女。
陌生,喧囂,鮮活。
我拼命地睜大着眼,像一個無知嬰孩,貪婪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我大口大口呼吸,心臟跳得飛快。
然後走出兩步,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等到我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江諶衝進來,風塵僕僕,衣服都有些凌亂。
像是慌忙趕過來的。
一見我好端端的牀上坐着,臉上頓時冷了下來。
他看着我,不無諷刺:
“怎麼,你們古代人也會裝病這一套嗎?”
“嘴上說着不願意跟我了,轉頭在我陪別的女人時候耍這種手段?”
我愣了一下,看見一個貴氣漂亮的女人出現在門口,抱着肩冷冷看着我,神情高傲。
我頓時反應過來,江諶本來和她在一起。
以爲我爭風喫醋,故意裝病叫他回來。
我擰緊了眉頭:“我沒有。”
江諶呵地冷笑了一聲,神情不屑。
正要說些甚麼,白大褂的大夫進來了。
手裏拿着個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諶:
“家屬是吧?”
“病人有些低燒,細菌感染,盯着把藥好好喫上。”
江諶眉頭一鬆,才意識到我可能是真的病了。
醫生又翻了翻單子,嘀咕了一聲:
“真奇怪,這免疫指標。”
“病人的許多抗體數量很低,不太正常,我們做了個全套的免疫篩查,結果三天後出來。”
他問我:
“你手機號多少?”
我猶豫了一下:
“手機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