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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走了一步。
“老師,你也是女的吧?你們家沒覺得讓你讀書是浪費嗎?”
周琳的嘴脣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我沒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推門走了。
回到家的時候,媽媽正坐在客廳小板凳上擇菜,看到我進門趕緊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早?”
爸爸從裏屋走出來,斷了右手的那條袖管空蕩蕩地晃着,左手端着水杯衝我笑。
“吃了沒?鍋裏給你留了菜。”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來。
“爸,媽,我有個事跟你們說。我想走保送。”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就是不用參加高考,直接被大學錄取。之前我參加過一個選拔考試,成績出來了,可以直接保送。”
爸爸放下杯子想了想。
“保送的學校......好嗎?”
“全國最好的。”
媽媽的眼眶一下就紅了,轉過頭去擦眼睛,嘴裏翻來覆去唸着“好好好”。
爸爸也紅了眼眶,但忍住了,使勁點了點頭。
“那就走保送,咱不受那個罪了。”
媽媽突然起身進了臥室,翻了半天,再出來時手裏攥着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她把信封塞到我手裏。
“這是我和你爸攢的,你拿着。”
我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沓零零散散的紙幣,最大面值一百,最小的是五塊。有些已經起了毛邊,顯然被翻來覆去數過很多次。
“好好喫飯,別省着。成績的事不重要,身體好比甚麼都強。”
媽媽捧着我的手使勁捏了捏。她的手很粗糙,指節都變了形。
我低着頭,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身體一直不好,常年吃藥,一個月藥錢比爸爸打零工掙的還多。就這樣,他們還是把所有能省的全省下來塞給我。
而偷走我分數的那兩個人,正拿着我的成績心安理得地接受掌聲。
我把信封收好,抬頭衝他們笑了一下。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回到學校,教室門口貼了張通知。
周琳在高考前臨時加了一次模擬考,說是最後一次摸底。
我盯着通知看了幾秒。這個時間點加考,無非是想再給趙一陽刷一次漂亮成績。
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露出破綻。如果我突然交白卷或者故意考差,她一定會起疑心。
所以這次我老老實實答了每一道題。
當天下午成績就出來了。
我看到自己的分數,愣了一下。
比估分還高,接近滿分。
不對。按照之前三次聯考的規律,我的分數應該被換給趙一陽纔對,爲甚麼這次沒有?
我還沒想明白,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周琳氣勢洶洶地走進來,高跟鞋把地板敲得咚咚響,徑直走到我面前把成績單拍在桌上。
“林諾,你作弊了。”
“你的答案和參考答案一模一樣,一個字都不差。你自己解釋一下。”
她的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
我還沒開口,趙一陽已經站了起來。
“老師,我親眼看到的,她考試的時候偷看手機。”
他一臉正義凜然的模樣。
我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就全明白了。
這次成績沒被換走,根本不是系統出了問題,是他們故意的。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
周琳一把拽起我的胳膊。
“跟我去辦公室。”
我被她拖着穿過走廊,推開辦公室門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爸爸和媽媽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媽媽還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爸爸空蕩蕩的袖管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
他們看到我,眼神裏全是驚慌。
周琳竟然沒通知我,就直接把我父母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