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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名單公佈那晚,班級在KTV聚餐。
因爲不會玩桌遊,相戀三年的男友周禹把我丟在角落,轉頭去教轉學生林晚晚。
胃痛發作時,我疼得冒冷汗,只能在桌下給周禹發微信:
“我胃好疼,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很快,對話框回覆:
【您好,您的專屬男友已開啓免打擾,當前代答機器人爲您服務。】
我抬頭看去,他正和林晚晚湊在一起看同一個手機,兩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打字:
“別玩了,我看到你拿着手機了,我真的痛得走不動了。”
他回:【系統未能識別該指令,建議您優化情緒後再試。】
我死死咬住嘴脣,敲下最後一句:
“你是不在乎我疼,還是因爲在陪林晚晚,嫌我掃興?”
對方秒回:【警告:您的無理取鬧已引發系統故障,即將永久斷開連接。】
永久斷開連接。
我看着林晚晚湊到他耳邊說了句甚麼,周禹笑着把手機反扣在桌面,再沒往我這邊看一眼。
那一刻,我的胃好像沒那麼疼了。
我扶着牆獨自走出KTV,拉黑了他所有聯繫方式。
順便籤下了去國外工業大學五年連讀的交換生協議。
既然斷開連接,那以後,就永遠別見了。
......
點完發送協議的確認鍵,我長舒一口氣。
界面提示:【海外校際聯合交換生協議已生效。】
剛切回桌面,屏幕亮了。
周禹用微信發來兩條消息。
“寶寶,多喝點熱水,早點睡。”
“我晚點回去,晚晚這丫頭說沒喫飽,吵着要喫校園夜市。”
很體貼。
也很可笑。
我在寒風中裹緊了外套。
把他的微信直接劃成了消息免打擾。
然後轉身走向校醫院的方向。
胃裏像有把刀子在攪。
半夜的急診走廊空蕩蕩的。
我靠在長椅上等叫號。
餘光瞥見斜對面的一對情侶。
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小臉皺着。
男生滿眼心疼,正小心翼翼地幫她揉着肚子。
“還疼不疼?我再用點力。”
“好點啦。”
我默默收回視線。
冷不丁地,想起了三個月前。
那天我也是急性腸胃炎發作。
周禹原本已經扶着我走到校醫院門口了。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林晚晚在電話裏帶着哭腔:
“師兄,自習室突然停電了,我一個人好害怕,你能不能來接我?”
周禹頓住了。
他看看疼得直不起腰的我。
“安安,你先進去看醫生。”
他語氣滿是安撫:
“晚晚剛轉來,一個人在黑燈瞎火的自習室,挺危險的。”
“你懂事點,我接了她馬上就來陪你。”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跑了。
那天,我一個人在輸液大廳坐到了天亮。
直到點滴打完,他也沒有出現。
只發來一句:“太晚了,宿舍門禁了,我先送她回寢室,你也早點回。”
思緒被校醫的叫號聲打斷。
“蘇安,進來。”
診斷結果還是老胃病,需要輸液。
冰涼的藥液順着管子滴進靜脈。
我的手背漸漸凍得發青。
沒有人幫我捂熱,也沒有人替我揉肚子。
值班的校醫阿姨看着我,嘆了口氣:
“小姑娘,大半夜的,怎麼連個陪你的室友或男朋友都沒有?”
我扯了扯嘴角:“分手了。”
校醫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也是,生病都不來的男朋友,要了也沒用。”
是啊,要了也沒用。
周禹總是這樣。
永遠用最溫柔的語氣,勸我體諒林晚晚。
“她剛來,很多都不懂。”
“你是我女朋友,你要有師姐的大度。”
“安安,你以前沒這麼斤斤計較的。”
每一次,他都用最完美的理由,把我放到一邊。
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所有的偏愛,都給另一個人。
我眼眶有些發澀,但我沒有哭。
我按住醫用棉籤,咬着牙拔掉了針頭。
鮮血滲出一點紅暈。
但我卻覺得,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校醫遞給我一份複查的體檢報告。
“平時多注意飲食,別太勞神。”
“謝謝醫生。”
我接過報告順手夾進了包裏的那張外語水平準考證裏。
周禹說我像個無趣的做題家。
那就如他所願。
我要去做題了,去一個沒有他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