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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手機消息吵醒的。
比賽項目的微信羣裏,不停地彈出新消息。
我點開一看。
林晚晚發了一張圖片。
是一份放在備賽教室課桌上的早餐。
照片角落裏,故意露出了半截男士手錶的錶帶。
我認得,那是周禹十八歲生日時,我攢了三個月生活費送他的禮物。
林晚晚配文:“新的一天,謝謝學長的投餵呀~”
幾秒鐘後,周禹在羣裏艾特她回覆:
“多喫點,你最近熬夜看模型,都瘦了。”
一唱一和。
旁若無人。
完全忘了,昨晚我是因爲甚麼捂着肚子離開的。
羣裏安靜了片刻。
同組的學弟尷尬地出來打圓場,艾特了我一下:
“哈哈,師兄真是好習慣,以前天天給安安姐帶早餐,現在連新同學也照顧到了。”
一句話,羣裏瞬間冷場。
沒有人再接話。
連旁觀者都能察覺到的越界,周禹卻渾然不覺。
甚至,他可能覺得這只是在關照後輩。
我沒回復。
關掉手機,洗漱出門。
推開備賽專屬教室的門。
眼前的畫面,讓我腳步一頓。
周禹正站在林晚晚身後。
兩人捱得極近。
他正手把手地教她,怎麼操作那個沙盤模型。
“你看,這裏的數據要這樣調,小心別按錯了。”
“哇!師兄你好厲害!我研究了一晚上都沒弄明白呢。”
那個沙盤,是我爲了明天的預選賽。
熬了整整兩個通宵,一點點搭建起來的。
現在,成了他討好別的女生的工具。
聽到開門聲,他們同時回頭。
周禹的手自然地從模型上收了回來。
他看着我,眉頭微蹙。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課桌。
順手戴上了降噪耳機。
徹底隔絕了他們的聲音。
剛打開電腦,眼前突然多了一杯溫水。
周禹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
“安安,還生氣呢?昨晚怎麼不辭而別了?”
“連消息也不回我,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
想起他以前常說的話:
“安安,你總泡在項目裏,太沒情趣了。”
“你看看人家晚晚,多懂生活。”
原來在我熬夜爲我們的未來打拼時。
他在嫌棄我不懂生活。
類似的事,不是第一次了。
上個月,爲了爭取那個保研加分的評優名額。
我查資料查到胃疼,終於寫完了核心的項目申報書。
可交上去的名單上,林晚晚的名字卻排在了我的前面,成了主幹成員。
我去質問周禹。
他把我抱進懷裏。
“安安,晚晚剛轉來,需要這個履歷評優。”
“你成績那麼好,保研是板上釘釘的事,就當幫幫她,好不好?”
“你最懂事了。”
那天下午,林晚晚拿着一本十幾塊錢的筆記本塞到我手裏。
“安安姐,謝謝你把名額讓給我,這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嚥下所有的抗議,坐在走廊裏哭了很久。
換來的,只是周禹的又一次和稀泥。
回憶戛然而止。
我取下耳機,冷冷地看着周禹。
然後推開了他遞過來的那杯溫水。
“別碰我。”
趁他愣神的功夫。
我轉過頭,握住鼠標。
點開了我的共享雲盤。
選中了我熬了半個月寫出的核心算法代碼。
右鍵,徹底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