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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太祖打下千秋江山後,我收斂鋒芒嫁爲人婦。
只是骨子裏武將強硬的性子還是沒改,誰欺負我我都要還回去。
剛成婚時婆母說喫虧是福,我轉頭就把她的嫁妝全捐給慈幼局讓她多享點福。
婚後夫君誇小妾出淤泥不染,我連夜把他們踹進荷花池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憑着這股瘋勁,我鎮壓侯府舒舒服服當了四十年的活祖宗,日日聽戲哼曲。
沒想到新進門的孫媳婦,竟剋扣我的夏日冰例。
“老祖宗,如今各院開銷緊,您若真是熱得心慌,不如去護城河裏泡泡涼,那可是活水呢!”
喲呵,四十年沒見着敢拔老孃虎鬚的後生了。
我立馬換上誥命大妝,拄着柺杖出門。
徒步走了六條街,裝暈了四次,在京兆尹和滿街百姓的攙扶下,踉蹌着來到了護城河邊。
我頂着滿頭大汗,對着全城百姓撕心裂肺地大喊:
“侯門深似海啊!孫媳說府上連塊冰都供不起了,讓我一個七十歲的老骨頭來護城河泡涼啊!”
......
這一嗓子喊出去,中氣十足,驚得護城河水面上的水鳥亂飛。
周圍圍了三層京城百姓,人人探着脖子。
堂堂一品寧遠侯太夫人,穿着誥命蟒袍,在護城河邊痛哭流涕。
這場面大周建都三百年都沒見着一回。
京兆尹陸鑄明急得連官帽都歪了,壓低聲音求我:
“老太君,您先從河沿上下來!”
“這水深得很,您要是落下去,下官這項上人頭明天得掛在午門上!”
我用柺杖重重搗了一下青石板,震的手腕發麻。
“下來?我下來往哪去?”
我指着太陽大口喘氣。
“如今侯府當家的是太師府嫡長女沈青霜,人家把我的夏日冰例全給砍了!”
“我這屋裏熱得喘不上氣,她倒好,笑眯眯的勸我來護城河泡活水!”
“陸大人,你評評理,這是要孝死我這個老太婆啊!”
人羣裏頓時炸開了鍋。
“老天爺,太師府千金居然這麼苛待長輩?”
“老太君當年可是把嫁妝全捐了善堂的活菩薩,這新進門的媳婦心真黑啊!”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陸鑄明額頭上的汗直冒。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馬蹄聲。
一輛馬車停在河岸邊。
簾子掀開,一個穿着紗裙的年輕女子急匆匆走了下來。
正是我的孫媳婦沈青霜。
她臉色鐵青,快步走到我面前,看着周圍的百姓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老太君,您這是做甚麼?”
“不過是下人們一時回話沒規矩,您怎麼就鬧到外面來,還穿成這樣......”
她說着就要伸手來扶我的胳膊,手勁大的要掐進我的肉裏。
“快隨孫媳回府,別在外面讓外人看了笑話!”
外人?笑話?
我眼皮一翻,整個人順着她的手勁往地上滑。
“哎喲!”
我發出一聲慘叫,連柺杖都滑落了。
“打人啦!太師府的千金當街毆打七十歲的老太婆啦!”
我順勢躺在青石板上兩腿亂蹬。
沈青霜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發抖。
“我沒有!”
“老太君,您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
我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對陸鑄明喊:
“陸大人!你兩隻眼睛可是看見了!”
“她推我!她爲了掩蓋剋扣冰例的醜事,要S我老婆子滅口啊!”
陸鑄明看看地上的我,又看看面紅耳赤的沈青霜。
“少夫人,這......您這下手也太不知輕重了!”
沈青霜指着我氣得渾身發抖:
“陸大人,她老人家中氣比武將還足,哪裏有受傷的樣子!”
我立刻翻了個白眼,吐出兩個白沫泡泡。
“不行了......我心口疼......那河水我是無福泡了......”
我一把抓住陸鑄明的官靴。
“陸大人,這侯府我是不敢回去了......”
我把柺杖一扔,閉上眼睛,直挺挺地就往護城河裏倒。
“老太君!”
陸鑄明發出一聲S豬般的慘叫。
周圍的百姓也急了,七手八腳地衝上來拉我。
混亂中。
我一把死死薅住沈青霜。
“撲通!”
水花四濺。
我水性極好,在水下死死按着沈青霜的腦袋。
讓她咕嚕嚕喝了好幾口王八湯。
等府兵和衙役把我們撈上來的時候,沈青霜那身雲錦羅裙已經變成了泥猴裝。
白玉簪不知去向,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
我虛弱地靠在地上,氣若游絲。
“陸大人......我快不行了......侯府容不下我老婆子了......”
“快!快把我送到太師府去!”
“我要親自問問沈太師......他是怎麼教出這麼個要逼死祖母的好閨女!”
沈青霜臉色大變。
“老太君!不可!”
我把頭一歪,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快!來人!抬擔架!”
陸鑄明破音大喊。
“抬去太師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