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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正街今日十分熱鬧。
沈太師今日過五十大壽，朝臣來了大半，門口轎馬塞滿了整條街。
管家站在門口滿臉堆笑的迎客時，兩排衙差抬着門板喊着號子衝進街口。
“讓開！快讓開！寧遠侯府太夫人到！”
陸鑄明在前面開道。
門板上我蓋着一條破麻袋，蟒袍露出一半，上面全是護城河邊的黃泥。
沈青霜的馬車緊跟在後面，她追下來撲通一聲跪下。
“祖母，是孫媳錯了。”
“孫媳不該惹您生氣，求您跟孫媳回府吧。”
“陸大人！麻煩抬我進去！”
我閉着眼睛，眼淚瞬間滾了下來。
對着大門大哭。
“沈太師啊！你出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吧！”
這一嗓子把門內準備聽戲的賓客全都招了出來。
沈太師穿着壽服快步走出，鬍子直抖。
“老太君？您這是......這是唱哪出啊？”
我扶着門板站起來搖搖欲墜。
“沈太師！我今兒是來向你借二兩銀子的！”
我摸一把眼淚往前挪了兩步，正好踩在臺階上留下兩個泥腳印。
“沈青霜嫁進侯府後，說咱們侯府窮，連夏天的冰塊都供不起，要把我的冰例全斷了！”
“我一把年紀熱得氣喘，她叫我去護城河裏泡活水涼快涼快！”
“我尋思着，咱們侯府爲國戍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別無他法，只能來找太師借點銀子，買塊冰續命啊！”
沈太師臉色煞白。
他轉頭看向沈青霜。
沈青霜跪在臺階上滿臉委屈：
“父親！”
“府裏這個月的賬目確實虧空，女兒只是刪減了各院開銷......”
“不必要？”
我打斷她掏出一張紙高高舉起。
“大傢伙看看啊！這是我讓丫鬟偷偷抄的賬單！”
“我這七十歲老太婆一天一盆冰成了不必要！”
“可她屋裏，一天要用三盆冰，還要鎮着西域進貢的葡萄！”
“不僅如此，她還剛去定做三套新裝，一兩銀子都沒省！”
朝臣們眼神全變了。
沈太師指着沈青霜的手指直打哆嗦：
“你......你這個孽女！”
我坐在臺階上拍着大腿繼續嚎。
“我老婆子活了七十年，當年陪着先帝打天下，在軍營裏喫過糠咽過菜，沒被敵人砍死，如今要被孫媳婦熱死、氣死！”
“沈太師，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這老骨頭就吊死在這！”
我抓起旁邊石獅子上的紅綢，往脖子上一套。
“快攔住老太君！”
“使不得啊老太君！”
這時，太師府主母崔氏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崔氏看着我語氣輕蔑。
“老太君，您這般大張旗鼓，丟的可是侯府的臉面。”
崔氏揮了揮手。
幾個小廝抬着兩座冰山走了出來。
“我太師府別的不多，冰管夠。”
“這兩座冰山，就當是我給老太君賠罪的。”
“拿了冰，就請回吧。”
拿我當要飯的打發呢？
沈青霜站起身看着我。
“祖母，我母親已經給足了您體面，您若再鬧下去，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我咧嘴一笑。
“好啊，既然親家母這麼大方，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我轉身衝着圍觀百姓大喊。
“各位街坊！太師府施捨的冰！大家快來買啊！”
“一塊銅板一斤！籌錢給我侯府買米下鍋啊！”
崔氏的臉色難看至極。
“你......你簡直有辱斯文！”
“來人！把這個瘋婆子給我轟走！”
太師府的護院立刻拔出水火棍，氣勢洶洶地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