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剖腹產第六天,刀口還在滲血水,
我媽卻強行讓我請的月嫂去照顧割了雙眼皮的表姐。
“你年輕恢復快,你表姐在臉上動刀,留疤就毀了,耽誤不得。”
我忍了。
第十天,我傷口發炎高燒39度,她把老公熬了一宿的雞湯連鍋端走:
“表姐術後不能喫油膩,這湯剛好給她清淡口味。”
我也忍了。
第十五天,我媽直接騰出嬰兒房,把表姐接進了我家。
表姐躺在嬰兒牀邊敷着冰膜,使喚我媽切水果。
而我抱着啼哭的孩子坐在沙發上,後背一陣撕裂劇痛,血水瞬間洇透睡衣。
我媽輕飄飄掃了一眼,扔來一卷衛生紙。
“自己先按着,我得趕緊給你表姐燉燕窩。”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撥通了換鎖師傅的電話。
“帶着她滾出我的家。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媽。”
......
“路星遙你是不是有精神病?你表姐就在臉上動了下刀,你至於這麼惡毒嗎?”
我媽猛地把燕窩盅砸在流理臺上。
她快步衝到客廳,指着我的鼻子就開始破口大罵。
我冷笑一聲,抱着懷裏還在啼哭的孩子,強忍着腹部刀口撕裂的劇痛。
“我惡毒?”
“我剖腹產大出血,你讓我的月嫂去伺候她切個雙眼皮。”
“我發高燒三十九度,你把我老公熬的雞湯連鍋端走。”
“現在你把她接進我家,霸佔我孩子的嬰兒房,讓我一個人流着血照顧孩子。”
“劉桂芬,到底是誰惡毒?”
我媽翻了個白眼,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你年輕身體好,流點血怎麼了?死不了人。”
“嬌嬌可是靠臉喫飯的,她馬上就要去試鏡大女主了,這要是留了疤,你賠得起嗎?”
“你這人就是自私,從小到大一點都見不得你表姐好。”
聽到這番強盜邏輯,我氣得渾身發抖。
宋嬌嬌躺在嬰兒牀邊,慢條斯理地揭下臉上的冰膜。
她做出一副柔弱不堪的樣子,聲音嬌滴滴的。
“小姨,你別怪星遙了,她剛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我走就是了。”
“哎喲我的祖宗,你這剛拆線怎麼能見風!”
我媽心疼得趕緊跑過去,一把將宋嬌嬌按回牀上。
轉頭就惡狠狠地瞪着我。
“路星遙我告訴你,今天嬌嬌哪也不去,就在這住下了。”
“你老公出差還要幾天纔回來,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門鈴恰好在這個時候響了。
換鎖師傅提着工具箱站在門外。
“是路女士嗎?您叫的加急換鎖服務。”
我撐着沙發扶手站起來,把孩子放回小推車裏。
“師傅,直接把門鎖拆了,換最新的指紋鎖。”
我媽一看這陣勢,頓時急眼了。
她衝過去一把推開換鎖師傅,死死張開雙臂擋在門前。
“我看誰敢動我的門!”
“路星遙,我是你親媽,你敢換鎖把我關在外面?”
我冷冷地看着她。
“這套房子是我和沈宴辭全款買的,房產證上沒有你的名字。”
“你不走是吧,行,我幫你走。”
我直接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我媽見我來真的,不僅不害怕,反而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親生女兒要逼死親媽了!”
“我這造的甚麼孽啊,生出這麼個白眼狼!”
宋嬌嬌也跟着跑出來,站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淚。
“星遙,小姨也是爲了照顧我們倆,你沒必要這麼絕情吧?”
不到十分鐘,兩名民警就敲響了虛掩的房門。
我媽見狀,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了上去。
她緊緊抓住民警的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快救救我外甥女吧。”
“我女兒產後抑鬱發瘋了,非要把我們趕出去,她還要弄死她自己的孩子啊!”
民警一聽這話,立刻警惕地看向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血水染紅的睡衣,虛弱地扶着牆。
“警官,我沒有產後抑鬱,這套房子是我的。”
“我剖腹產才半個月,刀口崩裂了,我媽不僅不幫我叫救護車,還讓外人霸佔我的臥室。”
民警皺起眉頭,看了看地上撒潑的我媽,又看了看旁邊化着全妝的宋嬌嬌。
“到底怎麼回事?誰是戶主?”
我強撐着一口氣,把房產證電子版翻出來遞給民警。
我媽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房產證是她的又怎麼樣?我是她媽,這房子就等於有我的一半!”
爭搶間,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虛弱至極,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腹部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瞬間決堤,順着大腿流到了地板上。
我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上。
“別裝死了路星遙,你碰瓷是不是?”
我媽還在旁邊說風涼話,甚至還想過來踢我一腳。
民警見狀大驚失色,立刻呼叫救護車。
“你幹甚麼!沒看到人流血了嗎!”
宋嬌嬌嚇得躲回了房間,連個頭都不敢露。
我躺在血泊裏,視線漸漸模糊。
耳邊最後傳來的,是我媽滿不在乎的嘟囔聲。
“警官你們別被她騙了,女人流點血多正常的事,她就是想爭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