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滴——滴——”
刺耳的儀器聲將我從混沌中喚醒。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入眼是慘白的醫院天花板。
一隻溫熱寬大的手緊緊握着我冰涼的手指。
“星遙,你醒了?”
沈宴辭鬍子拉碴,雙眼佈滿紅血絲,顯然是連夜趕回來的。
他看着我蒼白的臉,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醫生說你腹腔內出血,差點就沒命了。”
我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
沈宴辭心疼地拿棉籤沾了水,輕輕點在我的嘴脣上。
“你放心,我已經把那個房子換了最高級別的安保鎖。”
“沒我的允許,誰也別想踏進去半步。”
話音未落,病房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我媽拉着宋嬌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連看都沒看病牀上的我一眼,徑直走向了牀頭櫃。
那裏放着沈宴辭連夜找人送來的頂級高麗蔘和燕窩。
“哎喲,宴辭你可算回來了,你看星遙這丫頭多不懂事,差點嚇死嬌嬌。”
我媽一邊說着,一邊毫不客氣地把那盒高麗蔘往自己的帆布袋裏塞。
“星遙反正現在也吃不了這些,這人蔘我就拿去給嬌嬌燉湯了。”
“嬌嬌剛拆線,最需要補氣血了。”
沈宴辭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那個帆布袋,用力扔在地上。
“你幹甚麼!”
沈宴辭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周身散發着極強的壓迫感。
“這是我買給我老婆續命的藥,你敢動一下試試?”
我媽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沈宴辭,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是你丈母孃!嬌嬌是你表姐,喫你一盒人蔘怎麼了?”
宋嬌嬌也湊上前來,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
她眼巴巴地看着沈宴辭,聲音夾得讓人作嘔。
“妹夫,你別生氣,小姨也是心疼我。”
“星遙表妹身體底子好,餓兩頓沒事的,但我下週就要去試鏡了,實在拖不起。”
我躺在病牀上,看着這對奇葩的嘴臉,心裏竟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從小到大,只要是宋嬌嬌想要的東西,我媽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搶過來給她。
我八歲那年,外婆給我買了一條漂亮的公主裙。
宋嬌嬌看上了,在地上打了個滾。
我媽二話不說,直接從我身上扒下來,連紐扣都扯壞了。
“你表姐長得白,穿這個好看,你個黑炭頭穿甚麼公主裙?”
高考那年更絕。
宋嬌嬌平時不學無術,模擬考一塌糊塗。
考試前一天晚上,我媽偷偷摸進我的房間,把我的准考證藏了起來。
第二天我急得快瘋了,錯過了第一門語文考試。
後來我在垃圾桶裏找到了被撕成兩半的准考證。
我媽卻滿不在乎地嗑着瓜子。
“嬌嬌心態不好,你要是考得比她高,她會受刺激的。”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大專就挺好,以後早點嫁人多要點彩禮。”
就因爲她的“良苦用心”,我硬生生復讀了一年。
如果不是我後來拼了命考上名校,遇到沈宴辭,我這輩子早就被她毀了。
回憶收攏,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把她們趕出去。”我虛弱但堅定地開口。
我媽一聽,瞬間拔高了音量。
“路星遙,你有沒有良心?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居然趕我走?”
“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沈宴辭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按下了呼叫鈴。
“保安,這裏有人醫鬧,馬上把她們扔出去。”
很快,幾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衝了進來。
我媽見狀,立刻使出了她的招牌動作——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叫。
“打人啦!女婿打丈母孃啦!”
宋嬌嬌見勢不妙,趕緊往後躲,生怕保安碰到她那張剛動過刀的臉。
保安可不慣着她,架起我媽的胳膊就往外拖。
“路星遙!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你給我等着!”
我媽的叫罵聲漸漸遠去,病房裏終於恢復了清靜。
沈宴辭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別理她們,你好好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
我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不,宴辭,這件事我要親自處理。”
“我要讓她知道,剝奪我的一切去討好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