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婚禮前一天,我媽瞞着我,把我訂好的頂奢宴會廳讓給了表姐。
“反正你公婆大方,隨便找個農家樂對付一下就行,計較甚麼?”
我被迫換到郊區破農莊,菜品是冷飯,燈光都是壞的。
婚禮當天我媽遲到一小時,還順手把我準備的八箱高檔喜糖搬給表姐。
“你姨媽那邊人多,你臉皮厚,少幾桌沒喜糖沒人管。”
婆婆氣得發抖:
“這婚結的像打發叫花子!”
敬酒時,我看到家族羣直播堂姐的婚禮。
彈幕飄過姨媽的留言:
“感謝我姐傾囊相助,連酒席錢都出了,姐妹情深。”
看着屏幕裏我媽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心底的委屈與多年的討好,在這一刻徹底死絕了。
從今往後,我絕不會再爲她退讓半步。
......
“這爛地方怎麼連個像樣的路燈都沒有,顧言,我們真要在這裏結婚?”
新郎季修明皺着眉頭,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語氣裏滿是不解。
我看着土路兩旁隨風搖曳的雜草,以及不遠處那棟瓦片殘缺的破舊農莊,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裏。
“修明,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宴會廳會被退掉。”
我強壓下睫毛下的溫熱,聲音都在微微發抖。
“喲,顧言,大喜的日子,你沉着張臉給誰看呢?”
沙啞又刻薄的聲音陡然從身後傳來。
肖素琴穿着一身嶄新的暗紅旗袍,踩着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訂好的麗思卡爾頓宴會廳,爲甚麼變成了這個郊區農莊?”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着她。
“你叫甚麼叫,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不成?”
肖素琴翻了個白眼,一邊拍打着裙襬上的泥土,一邊冷哼。
“菲菲的未婚夫臨時請了外賓,必須要用麗思卡爾頓那個宴會廳撐場面,我做主讓給她怎麼了?”
“再說了,季家人不是號稱有錢又大方嗎,怎麼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
聽到這話,季修明氣極反笑。
“阿姨,那是我家提前一年排隊訂下的,定金也是我家出的,您憑甚麼不聲不響就轉讓了?”
“小季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顧言不懂事,你讀過書也不懂尊老愛幼?”
肖素琴雙手交疊在心口,拉長了聲調,擺出一副說教的姿態。
“做人要懂得喫虧是福,菲菲是顧言的表姐,是一家人,你們計較那麼多,是不是存心想氣死我?”
我深吸一口氣,指着農房裏焦黑的電路。
“可這裏連燈光都是壞的,端上來的菜全是冰冷的剩飯,這就是你說的爲我好?”
“怎麼不能結了,蠟燭一點不就行了,還浪漫呢。”
肖素琴漫不經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像想起了甚麼,轉身朝門口的貨車招手。
“哎,師傅,對,就這幾箱,都給我搬下來,搬到旁邊那輛白車上去。”
我順着她的手勢看去,呼吸瞬間一滯。
那是季家準備了半個月的八箱進口燕窩喜糖,光是包裝費就花了幾萬。
“媽,你住手,你搬我的喜糖幹甚麼?”
我急衝衝地地跑過去,一把按住最上面的一箱。
“放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姨媽那邊請的都是有頭有臉的貴客,喜糖不夠用怎麼行?”
肖素琴用力推了我一把,力道大得讓我險些摔在泥地裏。
“你姐夫單位的領導都要去,我們顧家不能丟了面子。”
“你這邊反正就是個破農家樂,來的人也都是些隨便應付的,沒喜糖就沒了,你臉皮厚,怕甚麼?”
剛從農莊走出來的婆婆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親家母,你這話是甚麼意思,甚麼叫我兒子娶媳婦是隨便對付的?”
婆婆指着地上的泥水,聲音顫得厲害。
“這婚結的像打發叫花子一樣,你們顧家就是這麼辦事的?”
“哎呀,親家母,你看你這脾氣,多大點事啊。”
肖素琴皮笑肉不笑地撫了撫旗袍上的褶皺,眼裏有掩飾不住的輕蔑。
“顧言能嫁進你們季家,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受點小委屈怎麼了,誰讓她命好呢?”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我一眼,直接跟着貨車師傅上了車。
“行了,別耽誤時間,我還要去你姨媽那邊喝酒席呢。”
車輪捲起滾滾飛塵,嗆得我不斷咳嗽,眼淚終於憋不住砸落下來。
身旁的季修明嘆了口氣,輕輕環住我的肩膀。
“言言,這婚,你還要結嗎?”
我擦乾眼淚,指關節因爲用力攥着裙襬而泛白。
“結,爲甚麼不結,我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