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沈家唯一的女兒,三個哥哥把我寵得無法無天。
大哥是金融圈巨鱷,再重要的會議,也抵不過我的一通電話。
二哥是國民影帝,獲獎感言永遠先謝妹妹。
三哥是最年輕的飛行員,每次飛行都貼身戴着我送的護身符,從不離身。
直到我懷孕那天,綁定了嬰語系統。
女兒說:「媽媽,大舅舅明天的簽約會有人要害他,千萬別讓他去!」
我立刻又哭又鬧,抱着大哥的腿死活不鬆手。
大哥無奈又寵溺地取消了簽約會。
可第二天那場簽約會全程平安,甚麼事都沒發生。
而大哥留在家裏臨時出門會友,回來路上被失控的貨車撞了個正着,當場沒了。
家裏還籠罩在大哥離世的劇痛中,女兒又開口了:
「媽媽,二舅舅明天拍爆破戲會出事,千萬別讓他去片場!」
我歇斯底里打給二哥。
二哥心疼我,當天推了所有通告。
可那天劇組的爆破戲順利結束,甚麼事都沒有。
而二哥爲了哄我出門買蛋糕,被瘋狂私生飯捅死在地下車庫。
接連失去兩個哥哥後,女兒的聲音又來了:
「媽媽,三舅舅明天的航班有機械故障,千萬別讓他飛!」
我衝到機場,求三哥別上飛機。
三哥心疼我,把航班交給了副機長。
可那趟航班平安落地,甚麼故障都沒有。
而三哥因爲臨時空出來,頂了一趟凌晨的短途航班。
那趟航班遇上了極端雷暴天氣,備降失敗,機毀人亡。
三個哥哥,全死在了我手裏。
我崩潰地撞向牆壁,想不通女兒爲甚麼要騙我。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綁定嬰語系統的那一天。
......
再次睜眼時,我手裏還捏着那張孕檢單。
客廳裏,我媽正拿着老花鏡研究上面的數值。
大哥沈硯辭坐在單人沙發上開視頻會議,聽見"懷孕"兩個字,直接對屏幕那頭說了句:
"會議暫停,我妹妹的事比較急。"
二哥沈星野摘下墨鏡,一把搶過單子,瞪大眼睛。
"真有了?我要當舅舅了?"
三哥沈臨川剛結束航班,制服都沒換,推門就往我身邊衝。
一切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包括那道突然鑽進我腦海裏的稚嫩聲音。
「媽媽,大舅舅明天的簽約會有人要害他,千萬別讓他去!」
我的手猛地一抖。
孕檢單飄到地上。
大哥率先站起來:"流年,怎麼了?"
我看着他鮮活的臉,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上輩子,就是因爲這句話,我抱着他的腿哭了一整夜。
他推掉那場價值百億的海外併購簽約,留在家裏陪我。
第二天下午,他接到朋友電話,臨時出門。
回來路上,一輛失控貨車撞穿護欄,把他的車壓成了廢鐵。
可原本那場簽約會,全程順利。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信!
"大哥。"
我衝過去抱住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輕輕拍着我的背:"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哥不去公司了,陪你去醫院。"
"不。"
我推開他。
"明天的簽約會,你要去。"
大哥愣了愣。
"就爲這個哭?"
"你答應我,無論發生甚麼都要親自到場。"
"別改行程,別見朋友,也別走別的路線。"
沈硯辭抬手擦掉我的眼淚,笑得無奈。
"行,都聽小祖宗的。"
腦海裏,那道嬰兒聲音瞬間變得焦急。
「媽媽,你爲甚麼不信我?」
「那裏真的有人要S大舅舅!」
我臉色慘白,死死咬住舌尖。
騙子。
你已經害死過他一次了。
我不會再上當。
第二天,大哥按照原定計劃去了雲洲國際酒店。
爲了保險,我還調了二十名保鏢跟着他。
上午九點,他發來消息。
【到了。】
十點二十分。
【談判開始,別擔心。】
十一點四十五。
【快簽完了,晚上給你帶草莓撻。】
每條消息,我都反覆看了幾十遍。
直到中午十二點零七分,我刷到一條本地突發新聞。
雲洲國際酒店三十七層發生爆炸,現場濃煙滾滾,傷亡不明。
我腦子"嗡"的一聲。
手機直接掉在地上。
不可能。
上輩子這場簽約會明明甚麼事都沒發生!
我瘋了一樣給大哥打電話。
一遍。
兩遍。
十遍。
始終無人接聽。
半小時後,大哥的助理回了電話。
電話那頭全是哭聲。
"小姐,沈總簽完合同準備離開時,會議室的吊燈突然砸了下來。"
"他本來躲開了,可緊接着爆炸......"
"沈總爲了救人,被困在裏面了。"
我趕到醫院時,手術室的燈剛好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大面積燒傷,吸入性損傷,很抱歉。"
我僵在原地。
擔架從我身邊推過。
白布下露出一隻焦黑的手,腕上還戴着我去年送他的手錶。
幾小時前,他還答應給我買草莓撻。
現在,他連看我一眼都做不到了。
腦海裏,嬰兒委屈地抽泣。
「媽媽,我明明提醒過你的。」
「你爲甚麼不救大舅舅?」
我死死捂住耳朵,跪在醫院走廊上。
爲甚麼?
爲甚麼上輩子聽她的,大哥死了。
這輩子不聽,大哥還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