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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葬禮辦得很安靜。
金融圈來了無數人。
那些平日裏跺跺腳就能讓股市震一震的大人物,此刻全站在靈堂外,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
二哥沈星野一夜沒閤眼。
他站在遺像前,眼底全是紅血絲。
"流年,大哥的事不是你的錯。"
我沒回答。
出事後,警方調查了整整七天。
爆炸源來自隔壁廚房的燃氣管道老化,吊燈墜落則是固定螺栓斷裂。
兩個概率極低的意外,偏偏發生在同一分鐘。
更詭異的是,上輩子甚麼都沒發生。
我盯着事故報告,指尖一寸寸發冷。
難道重生改變了未來?
還是說,不管我怎麼選,大哥都必須死?
半個月後,我去大哥書房整理遺物。
抽屜裏放着一份尚未簽字的股權轉讓書。
他準備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給我的孩子。
文件旁邊還壓着一張便籤。
【舅舅送寶寶的見面禮。】
我眼淚剛掉下來,腦海裏再次響起女兒的聲音。
「媽媽,二舅舅明天拍爆破戲會出事!」
「Z藥被人換了,千萬別讓他進片場!」
我渾身瞬間僵硬。
上輩子,我信了。
我歇斯底里打給二哥,讓他立刻回家。
他爲了哄我,推掉全部通告,繞路去我最喜歡的甜品店買蛋糕。
結果在地下車庫被私生飯連捅數刀。
而劇組的爆破戲順利完成,沒有任何人受傷。
這一次,我既不阻止,也不放任。
我要親眼盯着。
我聯繫製片人,把整場爆破戲推遲兩個小時,又請了專業團隊檢查爆破點。
檢查結果很快送來。
Z藥用量正常。
線路正常。
安全距離正常。
二哥聽完我的安排,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沈大小姐,你是來探班,還是來奪權的?"
"我怕你出事。"
"哥命硬着呢。"
他吊兒郎當地笑了笑,轉身前又壓低聲音。
"再說了,我要是沒了,以後誰給你孩子撐腰?"
我的鼻尖瞬間酸了。
開拍前,所有人員再次撤離危險區。
二哥穿着染血的戲服,站在廢棄倉庫門前,遠遠朝我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導演高聲喊道:"三、二、一,爆!"
轟的一聲。
火光沖天。
倉庫外牆按照設計方向坍塌,二哥從濃煙裏衝出來,動作乾淨利落。
"卡!完美!"
現場響起歡呼。
我緊綁的身體終於鬆下來。
沒事。
女兒又說錯了。
我快步朝二哥跑去。
他張開雙臂,笑得得意。
"怎麼樣?你哥帥不帥?"
可下一秒,頭頂忽然傳來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我抬起頭。
攝影棚上方,一條吊着大型燈架的鋼索毫無預兆地崩斷。
"二哥,躲開!"
他臉色驟變。
卻沒有自己逃。
而是猛地撲過來,將我推進旁邊的安全通道。
幾乎同一時間,數百斤重的燈架轟然砸下。
我摔在地上,耳邊全是尖叫。
回過頭時,只看見二哥壓在扭曲的鋼架下。
鮮血順着地面,一點點流到我腳邊。
他努力睜開眼,嘴脣動了動。
"別怕。"
"哥在。"
說完,他的手重重垂下。
醫院搶救了四個小時。
最終還是沒能把他救回來。
事故調查結果顯示,鋼索內部早已腐蝕,外表卻沒有任何異常。
又是意外。
又是極小概率。
我站在停屍間裏,整個人冷得發抖。
腦海中,女兒難過地說:
「媽媽,你要是聽我的,二舅舅就不會死了。」
我突然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不對。
上輩子我聽了,二哥死在地下車庫。
這輩子我沒聽,他死在片場。
她預警的危險都是真的。
可結局,爲甚麼永遠只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