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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媽打電話來。
“浩浩，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想去看看你和晚晴。”
“媽，我這兒走不開，要不晚上......”
“我就送點東西，她上次說想喫我包的餃子，白菜豬肉餡的，我給她裝了一袋。”
我媽笑呵呵的，“你別管了，我自己上去。”
我還想說兩句，她已經掛了。
我媽一直挺疼周晚晴。逢年過節都讓我帶東西回去，但她從來不見面，怕暴露身份。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突然聽見樓下大堂有人在吵。我沒當回事，繼續喝茶。
然後老劉跑過來：“秦浩，樓下有個老太太被打了！好像是來找人的，被路小飛扇了好幾個嘴巴！”
我手裏的保溫杯掉了。
衝下樓的時候，電梯太慢，我直接翻過扶手跑樓梯。
大堂裏圍了一圈人。
我媽躺在地上，半邊臉全是血，左耳也在往外冒血，地上有一小攤。
嘴裏的牙掉出來兩顆。她懷裏還緊緊抱着一袋餃子，塑料袋破了，餃子散了一地，餡兒都露出來了。
路小飛站在旁邊，腳踩着我媽的手，衝周圍人嚷嚷：“這老東西自己撞上來的，我這鞋三萬八，踩壞了誰賠？”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他。
路小飛踉蹌了兩步，認出我來：“喲，你不是那個司機嗎？這你媽？”
我沒理他，蹲下去扶我媽。她的脈搏很弱，嘴脣發紫。
“媽？媽！”
我掏出手機打120。
路小飛一把搶過去摔在地上：“打甚麼電話？想訛人是吧？你媽自己碰瓷，這大堂裏所有人都看見了。”
我抬頭看向四周。十幾個同事站在那裏，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別過臉，沒一個人說話。
路小飛仗着周晚晴寵信，平時在公司橫着走，連保安隊長都喊他“飛哥”。
他朝保安揮揮手：“把這老太太弄出去，別在這兒礙眼。出了事我負責。”
兩個保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我擋在前面。一個保安一拳砸在我胃上，我彎下腰。另一個保安把我媽往外拖。
等我追到地下車庫，我媽被丟在垃圾箱旁邊，頭上全是髒水。
那袋餃子碎渣撒了一地，有幾隻流浪狗已經在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