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是京城第一美人,無數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包括那身份尊貴的九皇子。
可在九皇子要娶她進門時,她拒絕了。
“蕭景暄,我不做妾。”
他險些被逼瘋,“只有出身名門的女子才能爲我正妃,而你出身低微,只能爲妾,我心中所愛,唯你一個,你是不是要我把心剖出來,才肯信我??”
她甚麼也沒說,轉頭便以正妻身份嫁與一書生。
嫁之前,只給他留下一句話。
“寧爲寒門妻,不做高門妾。”
她出嫁當天,京城人人自危。
只因那運籌帷幄的九皇子竟紅了眼來搶親,徹底瘋得不成樣子。
……
入秋後長安天氣漸漸降溫,柳夢如便把夏日積攢的幾箱繡品都翻了出來,在朱雀街頭支了個小攤叫賣着。
她數月未出攤,這次一出現,四周便響起了紛紛的議論聲。
“這柳家女兒不是攀上九皇子這根高枝兒了嗎?怎麼還出來拋頭露面的。”
“還不是她腦子糊塗拎不清,非要在皇子面前拿喬作怪,這九皇子可是越貴妃嫡子,是未來太子的第一人選,怎麼會受得住她這小性子。”
“誰說不是呢,仗着自己有一個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就敢給皇子臉色看了,也不想想自己甚麼身份,不過是被柳府趕出來的庶女罷了。”
聽着這不絕於耳的嘲諷聲,柳夢如心頭一酸,不禁想起上次見到蕭景暄的場景。
那日他帶着幾十車聘禮上門將路都堵住了,想要求娶她爲側妃。
在他滿是期待的眼神裏,柳夢如搖頭拒絕了。
衆目睽睽之下,蕭景暄黑着臉離開了洛水巷,此後半個月再沒有來看過她。
她一連寫了四五封信過去想要說明原委,都被他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兩個人相識三年,柳夢如還是第一次見他生這麼大氣,心裏難免有些惴惴不安。
她想起半年前她出門被幾個官宦子弟調戲了一番,蕭景暄知道後冷冷提着劍過來將幾個人教訓了一頓,連大酈國來議親的三皇子都沒放過。
這件事在朝堂間引起衆怒,聖上爲了平息人怨,把這個最寵愛的兒子打得遍體鱗傷,可他卻怎麼也不肯認錯。
柳夢如知道這件事後又憂心又高興,暗地裏已經認定了非他不嫁。
她盼了很久終於等到蕭景暄上門提親,卻只是一個側室的身份。
柳夢如多多少少有些失望,想不明白他既然能爲她做到這個地步,爲甚麼就不能給她一個正妻的名分呢?
沉浸在回憶之中的柳夢如根本沒有注意到正朝着她飛奔而來的烈馬。
直到四揚的馬蹄掀翻了她的攤子,她在驚懼中清醒過來撲倒了臺階上才躲過一劫。
白皙的手背上掛出一片紅痕,痛得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她抬起頭想看看肇事者長甚麼模樣,下一秒就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喲,這不是被趕出府的小賤人嗎?不好好學學勾引人的本事,怎麼又擺起攤來了?聽說你前些日子之所以拒了景暄的婚事是因爲你想做正妻?真是同你那個**子孃親一樣異想天開!”
因爲家境貧寒,所以柳夢如習慣了忍氣吞聲,但這並不意味着她柔弱可欺。
眼下人家都羞辱起她的母親了,她便不想再忍下去,冷冷站起身對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嫡姐柳夢昕反脣相譏。
“都說姐姐飽讀詩書是大家閨秀,可你今日縱馬鬧事傷人、滿口下賤**同市井潑婦有甚麼區別!還是勸姐姐好好待在閨房裏別出門了,免得將大理寺卿府的臉面都丟盡了!”
女兒家名節爲大,這幾句話一說出來周邊看客都對柳夢昕指指點點起來。
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惱怒之下直接揮起鞭子就朝柳夢如臉上打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蕭景暄及時趕到,用劍打翻了這一鞭子。
柳夢如看見是他救了自己,心中又升起一些欣喜。
她提步走到他身前,想要同他解釋解釋拒婚一事。
但蕭景暄一聽見這幾個字就冷下了臉,像聽不見她說話似的,直接帶着柳夢昕走進了對面的胭脂鋪裏。
看着他不大高興的神色,柳夢如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俯下身撿起灑落在地上的繡品,瓢潑大雨落下來,將她渾身都淋溼了。
鋪子裏的蕭景暄正和柳夢昕聊得熱鬧,根本沒有注意到外面下起了雨。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湧上柳夢如的心頭,她垂下頭,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雨水砸在她臉上溼漉漉的,看上去像極了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