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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鐘後，我躺在小十八躺過的貴妃榻上。
捱了揍的小十八一邊給我捏肩捶腿。
一邊諂媚地問：「娘，你怎麼成尚書府的大小姐了？」
我幽幽一嘆：「此事說來話長。」
我是個長生者。
自從兩百年前，我上山砍柴被雷劈，到現在已經活了兩百一十六個年頭。
像被劈出了撿娃靈根。
這兩百年裏，我撿過很多孩子。
小十八，是第十八個。
而沈梨畫，第十九。
我撿到她時，她三歲，在膠州的莊子上。
唯一帶她的奶嬤嬤已經病死五天了。
而她正餓得喫土。
於是，我就養了她。
我養孩子有個習慣。
養到一定年齡就假死，把孩子放生了。
但這一次，我準備真死。
沒辦法。
長生不老兩百年，活太久，太無趣了。
可對小十九不聞不問十多年的沈家人突然找來莊子，要接她回府。
那天，她在我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我三歲繼母就藉口我和妹妹八字相沖，把我送來莊子上。」
「這麼多年他們任我自身自滅，突然找來，一定是想害我。」
「娘，我好害怕，你不幫我，我會死的。」
她膽子小，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
看她哭，我心肝都疼。
恰好我發現，無論我如何自戕都死不成，只能靠外援。
便主動頂替她的身份，代替她來了京城。
當然。
後面幾句，我沒和小十八說。
我眯着眼睛問他：「你呢？不是說要做爲民除害的英雄嗎？怎麼幹S手了？」
他心虛地不敢看我。
「娘，千機閣主要賣情報，S人就是順帶的，爲了賺錢，偶爾做。」
「還有，我現在不叫小十八，我叫謝青玄......」
我抄起鞋子，又攆着他揍。
他「嗷」地一聲跳起來，四處亂竄。
「娘，你爲甚麼又打我？」
「S人越貨，你別活了！」
「娘！別打別打！你手疼。」
......
兩個時辰後。
鼻青臉腫的小十八送我回了沈府。
沈府門口，他恭敬地扶我下馬車。
擔憂地問：「娘，沈蘇棠這次S你不成，肯定還會再動手。」
「你行嗎？不如我把她......」
我涼涼看他一眼，三令五申道：「不許對柳氏和沈蘇棠動手。」
我就靠這兩個人死呢。
他立即閉嘴，像只鵪鶉，乖乖點頭。
看着他青一塊紫一塊的臉，我忽然有些不忍心。
他是我養過最聽話的孩子。
我撿到他時，他尚在襁褓中。
因天生六根腳趾，被丟棄在河邊。
他身子弱。
年幼時，爲了給他治病調養身體，我幾乎花光了積蓄。
但他懂事。
小小的人，總是閃着一雙星星眼，崇拜地看着我。
「哇，娘，你居然認識草藥，你好厲害！」
「娘，你竟然會畫糖畫，你是天上的仙女嗎？」
他也總是吭哧吭哧跟着我，忙前忙後。
「娘，等我長大，一定會賺很多錢，讓你過好日子的。」
輕嘆一聲。
我忍不住墊腳摸摸他的頭。
「放心吧，娘行着呢。」
轉身走近沈府時，他的下屬小聲問他：「閣主，你和沈大小姐玩這麼開嗎？」
他：「滾，你懂甚麼？她真是我娘！親生的！」
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和和小時候一樣，叉腰挺胸。
表情臭屁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