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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修煉了千年的九尾天狐。
渡劫失敗後,變成一隻奄奄一息的幼狐趴在侯府後院。
侯府善良的凡人大小姐,把救命的炭盆給了我,自己卻被凍出滿身凍瘡。
爲了這份恩情,我抽掉自己八根妖骨融入她體內,爲她重塑根骨、化出絕世容顏。
三年後,她母儀天下。
我強撐着殘破的身軀去見她,卻在鳳儀宮外被侍衛一刀逼退。
曾經連只螞蟻都不敢踩的女孩,此刻卻用嫌惡的眼神盯着我。
“哪來的下賤潑婦?也敢跟本宮攀情分?”
“把她拖下去,打斷手腳拔了舌頭,直接扔去亂葬崗餵狗!”
聽着這番狠毒的命令,我並未落淚,反而察覺到一絲詭異。
如果眼前這人真的是她,她體內的妖骨早已主動共鳴臣服。
現在她不僅毫無感應,竟然還要置我於死地。
唯一的解釋就是,在我閉關的這三年,有人偷天換日,竊了她的命。
......
兩個帶刀侍衛一左一右擒住我的肩膀,粗暴地將我往殿外拖去。
失去八根妖骨後,我虛弱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我即將被拖拽出門檻時,一個穿着暗褐色宮裝的婦人從內殿走了出來。
是孫嬤嬤,當年是她將我抱進暖閣。
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高喊。
“孫嬤嬤!”
聽到我的呼喊,孫嬤嬤停在臺階上,眉頭微微蹙起。
侍衛見狀,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孫嬤嬤掃了我一眼,轉頭看向侍衛,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悅的責備。
“哪裏來的瘋婦,竟由着她在這鳳儀宮前大呼小叫,若是驚擾了皇后娘娘的鳳體,你們擔當得起嗎?”
侍衛連忙跪地請罪,手下便要發狠。
“嬤嬤不認得我了?”
我仰起頭,提高了聲音。
爲了將功補過,侍衛的刀柄猛地砸在我的膝彎。
我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膝蓋骨發出沉悶的脆響,再也說不出話來。
看着我狼狽悽慘的模樣,孫嬤嬤嘆了口氣。
“這位姑娘,你若想討些賞賜,去內務府領便是,何苦跑到娘娘跟前攀親戚?”
她從袖子裏掏出一錠碎銀,扔在我腳邊。
“娘娘心善,見不得血光,你拿着銀子走吧。”
周圍的宮女太監發出一陣鬨笑。
“三年前臘月初八,侯府後院的老梅樹下。”
我死死盯着孫嬤嬤的臉。
“那日大雪,暖閣炭火熄了,大小姐把唯一的手爐塞進我皮毛裏。她穿的月白狐裘,領口還破着洞。”
“這些你都忘了嗎?!”
孫嬤嬤嘆息的聲音更大了。
“姑娘莫非魔怔了?”
“侯府雖非鐘鳴鼎食之家,也不至於讓嫡女穿破衣、受凍捱餓。你如此編排侯府與娘娘,莫非受了誰的指使?”
她轉身看向殿內。
“娘娘乃是天命之女,自幼便有百鳥朝鳳之瑞,這滿宮上下誰人不知?你這般胡言亂語,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裏,可是要掉腦袋的。”
所謂百鳥朝鳳,分明是我將妖骨融入她體內時引來的異象,如今竟成了她與生俱來的瑞兆。
“孫嬤嬤,你再仔細看看我。”
我強撐着膝蓋站起來。
“那日你還說,這白狐的眼睛生得像人,透着靈氣。”
侍衛再次將我按倒。
孫嬤嬤眼神裏滿是憐憫。
“可憐見的,病得這般重。”
她轉頭吩咐侍衛。
“罷了,別傷她性命,拖去太醫院瞧瞧腦子,若是治不好,便送出宮去吧。”
“娘娘仁慈,見不得這些瘋瘋癲癲的人受苦。”
侍衛應了一聲,拖着我的雙腿往外走。
宮人掩脣低笑。
“娘娘可是天命之女,怎會認識這種人?”
我閉上眼睛,唯一認得我的人,給我扣上了瘋子的帽子。
可侯爺是她的生父,他總不會信口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