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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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聿出/軌後,從研發中心購入一款原諒眼罩。

他用它來應對我對這段感情所有的悲觀、失望、歇斯底里與不可理喻。

也心安理得花所有時間陪剛回國的白月光。

又一次,酒桌上朋友起鬨玩遊戲。

讓現場情侶挑戰矇眼親對方下巴。

我還沒撞入熟悉的懷抱。

就聽見人潮中發出驚呼。

摘下矇眼黑布。

聚光燈下,溫聿正摟着許知棠的腰,一低頭,吻就落在她下巴。

共友吹起口哨。

“聿哥,你親錯人了!回家不會被罰跪搓衣板吧?”

溫聿看清懷裏的人是誰後,嘴角反而噙上一抹溫柔的笑。

“宋歲歲纔不會和我鬧脾氣。”

是啊。

和溫聿戀愛七年,我的脾氣早被磨平了。

我低下頭。

手機置頂羣正彈出消息。

【宋總,經過測試,我們發現原諒眼罩存在小概率的副作用。】

【如果長期佩戴,它會讓人的記憶發生不可逆性損害。】

【直到,逐漸忘記給自己帶來創傷的人。】

抬頭時,溫聿和許知棠在衆人起鬨聲中擁吻畫面刺痛我雙眼。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遺忘沿路風景直登山巔,未必是壞事。

......

剛抬頭。

溫聿就隨手遞了一張牌給我。

“剛纔只是場遊戲,別當真,別和我鬧脾氣。”

“不過這麼多情侶玩這遊戲,就只有你輸了,那你該接受懲罰。”

我臉色發白,指向許知棠。

“都說是情侶才能玩,爲甚麼她能混進來!”

溫聿笑了笑,看我的眼神充滿憐憫。

其他人紛紛起鬨,讓我願賭服輸。

他幫我揭了牌面,黑桃K,懲罰是當衆脫衣,直到現場所有人喊停爲止。

我渾身顫抖着,搖搖頭。

可拒絕的話沒說出口,許知棠就迎面潑了我一身紅酒。

“乖乖接受懲罰吧,我們大家還等着玩下一個遊戲呢。”

我看向溫聿。

他沒說話,只是細心爲許知棠披上外套。

聚光燈移到中間,包間所有人的目光心照不宣落在我身上。

開衫、灰色花苞裙......被我一件件脫掉。

越來越多人喊了停,目光遊移落到別處。

可溫聿卻饒有興致地盯着我,還打了個響指。

“脫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脫?”

我看着自己身上僅剩的吊帶和安全褲,抱着手想圈住自己。

“遊戲而已,玩得起也要輸得起。”

他走過來,作勢要幫我脫衣服。

還有人開了錄像,記錄這一刻。

“別、別這樣......”我小聲哀求着。

可吊帶卻被溫聿輕鬆脫下。

我上半身的皮膚也大面積裸露。

他又拿起一杯紅酒,倒在我頭上。

“好了,懲罰到此結束。”

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這場鬧劇結束。

隨後他才伏在我耳邊,語氣複雜,像解釋又像嘲諷。

“歲歲,你最清楚我朋友的脾氣。”

“我只能想出這招,幫你度過這一關。”

我抱着肩膀,瑟瑟發抖。

室內的冷氣開得很足,空調擋板被人調過,冷風都吹到我這邊。

而溫聿在意的,只有許知棠冷不冷、她又能不能喝這麼多冷啤。

無人在意的角落裏,我把衣服一件件穿上,頭也不回離開包間。

剛到電梯口,溫聿就追了上來。

“你又要鬧脾氣去哪兒?”

我的聲音還卡在喉嚨裏。

沒等我回答,他已經不耐煩地往前走。

到了地下車庫。

我剛要拉開副駕駛的門,溫聿就按住我的手。

“這個位置留給知棠。”

“歲歲,你別越界。”

我低着頭。

想起三年前,他突然不再讓我坐副駕駛。

喫飯時拒絕我坐在他身邊。

連走路都抗拒我與他並肩。

我沉默繞到後排上車。

系安全帶的間隙,我看到副駕駛的位置擺着很多小東西。

HelloKitty的拼豆、啞光口紅、鏡子、防曬噴霧......底下甚至還有一雙HelloKitty聯名款拖鞋。

我目光偏到車窗外,不再看這些不屬於我的東西。

回到家。

溫聿又提出讓我戴原諒眼罩入睡。

“你睡眠質量差,戴着它入睡會好些。”

我接過眼罩,在徹底死心前把從未實現過的訴求再提一遍。

“這眼罩,我不想戴。”

溫聿只揉了揉我的頭,“別鬧。”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着時,我背對溫聿。

他像陷入夢鄉,小聲嘟囔一句:“寶寶,晚安。”

我下意識側過身,用眼角餘光瞥他。

不切實際的幻想卻被擊得粉碎。

我摸着自己隱隱作疼的心臟,嘲諷一笑。

自己在想些甚麼?

以爲溫聿還會像過去七年一樣,在睡前和我道一句晚安?

可他的手機屏幕那麼亮,語氣又那麼輕柔。

那句他和我說了七年的晚安。

這一天也被他輕而易舉地給了別人。

我閉上眼,決定把這七年的回憶都交還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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